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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悲憤於背叛

2026-10-11 01:21:43 作者: 山火

  「報告安娜上尉,據雷達偵測,前方磁場異常,地形特殊,應該就是魔門邪情宗和約瑟夫他們所講的,被稱為神秘禁區的飛船墳場。」

  「哦,飛船墳場那麼快就到了嗎?偵測兵,你確定林爽他們乘坐的飛船,是進入了這片禁區嗎?」

  「布拉皮德的鋼鐵戰衣,裝有遠程定位系統,我們一直追蹤定位信號來到這裡,可以肯定林爽他們的飛船應該是進了飛船墳場沒錯。只是,這飛船墳場的磁場異常,林爽他們的飛船進入該禁區後,咱們追蹤的定位信號就斷了,應該是受到了磁場干擾的緣故。目前咱們處身的位置,正是定位信號消失的位置。」

  「定位信號消失了?這裡磁場異常?」

  阿里安娜望著前方陰沉的天空,以及怪異的山體,眉頭微皺。

  「是的!不僅如此,前方的區域,我們無論通過聲納探測還是光譜掃描,反饋回來的信號都混亂異常,無法形成穩定清晰的地理和天文圖譜。可以這樣說,咱們的偵測裝備到了這裡,就不起作用了,前方區域成為了一片偵測盲區,冒然進入,恐生不測。」雷達偵測兵認真地說道。

  「戰機部隊,停止前進。」

  阿里安娜得知前方為偵測盲區後,當即便叫停了部隊,然後派出一支由七架戰機組成的探路編隊,飛在前面探查情況,大部隊則隔著數千米的距離,尾隨其後。

  探路編隊才飛入禁區不久,便遭遇了陷阱。探路編隊正在飛行探路的,迎面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探路編隊都被那堵無形的牆粘住,脫不了身。嚇得控路編隊趕緊四處開火轟炸。

  這一開火轟炸之下,才在火光中看到,四周結了一張張巨網,這些巨網本由透明的地氣組成,沒有觸發之前,肉眼看不見,一旦觸發,便紛紛收束,直接將觸發物包裹、粘附住,令其動彈不得。就跟蜘蛛張設的羅網似的。

  探路編隊開火轟炸之下,那些氣網遭遇打擊,氣色變得愈發濃郁,透出深黑,眾人這才看清了它的模樣。

  「全員開啟防禦護罩模式,使用高烷爆破彈,給我狠狠炸,撕開這些黑色的巨網。」

  隨著編隊隊長一聲令下,整支探路編隊在著急忙慌之下,紛紛發射出高烷爆破彈。這高烷爆破彈,主要由高度濃縮的烷氣作為核心燃料,爆破力驚人,而且一旦爆炸開來,必然引發巨大的火焰。

  以烷氣破地氣,以高爆對巨網,以爆炸的力量對付收束的力量。探路編隊隊長的算盤,可謂也夠精的。果然,在一番高烷爆破的狂轟之下,無數氣網被撕裂,部分編隊戰機得於從羅網束縛中掙脫出來。

  然而,還不待整個探路編隊逃出陷阱,那些被炸散的氣網又迅速回縮,幻化成一條條冒著煙火的巨型蜘蛛,撲過來,將探路編隊的戰機都撲落到地面上,並吐出麻繩一般粗裝的地氣對戰機進行纏縛。

  而且這些巨型蜘蛛嘴裡還吐出一種高腐蝕性的液體,饒是編隊戰機已開啟了防禦護罩模式,但是在這種黑色液體的腐蝕下,防禦護罩正在不斷被腐蝕和瓦解,被攻破那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請求增援,安娜上尉!請求增援……探路編隊已陷入被動局面,不能擺脫這些巨型蜘蛛的圍攻,請求安娜上尉急束增援,請求急速增援……安娜上尉,快救我們,我們的編隊已有半數戰機損毀,人員死傷過半,快救救我們——」

  探路編隊已拼盡全力,仍無法擺脫這些地氣的纏縛和蜘蛛的瘋狂攻擊,眼看著一架架戰機損毀,隊員在蜘蛛攻擊下慘死,編隊隊長臉色變得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呼喚救援的聲音也變得越急越亂。

  另一邊的戰機大部隊,遠遠看到探路編隊陷入危險,又聽到他們的呼救聲,臉色都變得相當不好看,他們有心飛上前去救下戰友,可是阿里安娜上尉沒有下令,他們又不敢妄動。

  「歌頓導師,這是什麼情況?在你以往的戰鬥中,看見過這樣的陷阱嗎?」

  阿里安娜雖然已聽到探路編隊的緊急呼救,但並沒有急著出手,她一邊觀察一邊向海頓祭司發問道。

  「東方修真者擅長陣法者,可通過陣法,聚攏天地之氣,為己所用,變化出種種手段。這原理,就跟科學家匯聚電力,驅動種種機械一般。所以,看到這種陷阱,我並不感到奇怪。在過去的戰鬥中,我也見過東方修真者施展陣法,只是威力沒有眼下的這次強悍罷了。」

  

  「該怎麼解決?」

  「東方修真者的布陣手段,往往像電腦晶片內部結構一樣複雜,牽一髮則動全身。當前探路編隊他們陷入絕境,極可能只觸發了陣法的一部分,如果我們部隊冒然前往救援,搞不好會觸發陣法的另一部分,屆時沒能救出探路編隊,反而讓我們大部隊也陷入絕境中,那就相當不妙了。」


  「照歌頓導師你這麼說,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探路編隊被敵人的陣法吞噬不成?」

  「事實上,陣法局部被觸發,也就露了行藏,從藏在暗處的陷阱,變成了明面上的靶子。咱們應該趁此機會,發動大面積遠程轟炸,一舉將其催毀,否則一旦這個陣法將探路編隊徹底吞噬,不排除它會像某種行蹤詭譎的猛獸那樣,迅速改變自己的藏身之處,到時再想除掉它,就難了。」

  「歌頓導師,照你這樣說,咱們不解救探路編隊了?」

  「是戰爭,就難免會犧牲。探路編隊深入陷地,為部隊掃雷,被雷炸死了也正常。安娜上尉你久經戰陣,應當懂得什麼時候應該棄卒保車。」

  「歌頓導師,戰機不是你們神匠會的,你說得真是輕巧。我認為,這種時候,你應該有更好的破解之法才對。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犧牲自己的探路小隊,你認為其他士兵會怎樣看我,以後還會有誰願意去探路,叫我以後還怎麼帶兵?」

  阿里安娜臉色相當不好看地冷聲說道。她沒想到,歌頓祭司會給出一個犧牲探路編隊的建議。這個建議,實際上等同讓她親手毀滅自己的探路編隊,這種做法肯定會讓跟著自己的士兵寒心,對她帶兵很不利呀。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自古以來,一將功成萬骨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個道理,相信不用我多言,安娜上尉你也懂。至於你提到的以後的探路問題,如果安娜上尉你信得過我的話,我還是有法子可以試著探路的。」

  「歌頓導師,你有法子探路,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呀!再說了,你也說過,在我們戰機部隊絕對實力的輾壓下,諒敵人也蹦躂不出什麼水花來,我還是很相信安娜上尉你有實力排平一切的。」

  「靠!丫丫的。」

  阿里安娜氣得爆粗口,她沒有想到歌頓祭司在這種時候還倒打自己一耙!說實話,她此刻真有執行戰場紀律,把歌頓祭司槍斃了的衝動!

  當然,事實上她並不能這樣做,一方面歌頓祭司是神匠會派出來的人,而神匠會又是美麗國的和當今世界秩序的幕後諦造者,從這個層面講,歌頓祭司的身份比她這個上尉更尊貴,更受待見。另一方面,提到探路問題,歌頓祭師有法子,那她還要仰賴對方呢!

  「歌頓導師,我收回自己之前說的話。對於東方修真者的手段,我知之甚少,以後還要多仰仗歌頓祭師你。咱們這次行動,臨行前安東傑斯少校特意交待,讓我多向你請教,還望你在以後的行動中,多對我指導。之前若有言語冒犯之處,非我本意,還請歌頓導師多體諒。」

  阿里安娜到底還是壓下心中的怒氣,轉而放低姿態地說道。見識過陣法的神奇與兇猛後,她覺得自己還是得與歌頓祭司搞好關係才對,畢竟隊伍里最大的西方修真者、最懂敵人陣法的非歌頓祭司莫屬!若不搞好關係,單憑自己的士兵去探路,難免會再次行差踏錯,碰上類似眼前這種糟糕局面。

  「好說好說。眼下這局面,解決的最好辦法,我已經講了,還請安娜上尉速下決斷吧。不然,一旦那邊的戰鬥結束,要想破掉對方那個法陣就難了。」

  「好,我這就下令。」阿里安娜眼中閃過決斷之色,當即給戰機部隊下令道,「全軍聽令,以探路編隊遇險之地為中心,對其周圍一千米範圍內,使用鑽地彈和高烷爆破彈進行全覆蓋攻擊,務求將那片地方削地三十米。」

  「安娜上尉,探路編隊還身處險地,咱們這樣開火,他們豈還有命在?」

  「是呀!這樣全覆蓋攻擊,探路編隊就完了。」

  「安娜上尉,咱們要不要重新調整一下戰鬥方案。」

  阿里安娜的命令一發布,整個戰機部隊的士兵都為之譁然,其中幾個編隊的隊長紛紛發表意見道,大家都深感人身

  安全保障被削掉了一層。

  「軍令如山,違者軍法處治。依令執行吧。」

  阿里安娜沒有解釋,殺伐果斷地說道。眾人一聽,知道軍令無情,縱有異議,也不敢再發表,當即便進入作戰狀態,下一秒鐘,整支部隊全員開火,鑽地彈和高烷爆破彈紛紛發射而出,劃破長空,直奔探路編隊遇險之地而去,場面如過江之鯽,壯觀得令人窒意。

  「……他丫的阿里安娜,你不救我們倒也罷了,還對我們開火,我咒你不得好死——」

  探路編隊的隊長原本還在通過話報機,不斷呼喚大部隊救援,然而他最終沒能等來救援,反而等來了自己人的開火。當看到漫天炮彈向自己這邊射來的時候,他突然醒悟,知道


  自己已成為棄子。

  卸甲非因戰敗,寒心只為背盟。昔日並肩殺敵,今朝刀鋒相向,原來最傷人的劍,都是來自身後。

  信任如紙,一皺難平;忠義如冰,一碎難全。曾以為我們是背靠背的戰友,未曾想,在我在最艱難的時候,你磨好了刺向我脊樑的刀。

  這種時候,何止是探路編隊隊長悲憤難平,其他還沒有身死的探路編隊隊員也悲憤得吼嘯起來。

  「抱歉。為了大局著想,只能讓你們為國捐軀了。艦隊會記住你們的貢獻。」阿里安娜通過話報機,這樣回答另一端悲憤的探路編隊。

  「大局個毛線!憑什麼犧牲我們,我們不服,去他丫的大局——」

  探路編隊隊長悲憤地狂吼,然後便調轉戰機,向著大部隊這邊,用力按下機槍按鈕,其他探路編隊隊員亦紛紛掙扎著,調轉機頭,對著大部隊方向清空機艙里的子彈。

  作為士兵,作為先鋒戰士,他們早已做好了為國犧牲的準備,可是這樣被戰友背刺,他們不承認這是為國犧牲,他們心中有極大的不甘,生命最後一刻,他們轉向自己的戰友,用清空子彈的方式,瘋狂咆哮著宣洩著自己的悲傷和憤怒。

  只是戰爭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他們個人的情緒在這場災難面前,卑微得就像洪流中冒起的一個氣泡,沒有鬧出一點動靜便已被湮滅了。

  如雨點般落下的炮彈,瞬間將他們處身之地炸成一片火海,巨大的爆炸席捲四方,山頭瞬間被夷平,地下數十米深的石頭都被翻了出來,炸成齏粉。縱然之前這裡,暗藏多少歷害的法陣,在這一波波炮彈的狂轟下也損毀殆盡。

  當硝煙散去,那裡方圓千米內,已形成了一個足超三十米的大深坑,之前種種什麼山巒、氣網、探路編隊都已成了一去不返的歷史。

  「可以了。我看那裡的陣法已經被徹底摧毀了!安娜上尉,恭喜你成功摧毀了敵人設置的一個大型法陣。有了這次經驗,相信下次你會更加勢如破竹,橫掃一切困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再接再厲哈。」

  歌頓祭師看過炮彈轟炸過後的戰場,這樣稱讚阿里安娜。語氣多少有些陰陽怪氣,但又讓人無法翻臉。

  阿里安娜沒有接話,她望著瘡痍滿目的戰地,臉沉如水,眼神沉得像水底的暗嶕,沉默著一語不發。

  沉默的何止是她,整個戰機部隊都沉默了。這樣的場面,是勝利嗎?這樣的勝利,值得慶賀?

  他們親手殺了向自己求援的戰友!他日易地而處呢,他們會是什麼心情?

  剛才探路編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調轉機頭向他們清空子彈的一幕,他們都看到了。易地而處,他們也會像探路小隊那樣嗎?

  戰後,大家罕有的沉默。像是在默哀,又仿佛兔死狐悲的自憐。

  就連歌頓祭師這位西方修真大能,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悲意。不自覺地收起幸災樂禍的心理,跟著閉嘴不言起來。

  「好狠!連自己人都殺!他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在另一個方向,一座高聳的山頭上,林爽通過望氣之術,遠遠觀察到了這一幕,嘴中喃喃自語道,語氣里也不免帶著一絲憤怒。

  他本疾惡如仇,對敵不會手下留情。可是看到敵人被自家人背刺,他心中卻被深深刺痛。他心痛的不是敵人死亡,而是敵人以這樣的方式被死亡。

  哪怕對方是欲置他於死地的敵人,他內心深處,仍希望敵人死能冥目。就剛才他看到的那一幕,那個探路編隊明顯死不冥目,他們遭遇戰友背刺的悲憤,也讓他感到莫名的悲憤。

  悲憤於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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