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東,我們離婚吧。」
餐廳內,柳清歡放下牛奶杯,隔著一張厚重的紅木餐桌,終於說出了她的決定。
陳浩東抬起頭,一雙深邃而又明亮的眼睛看向了面前這位名震山海律師行的超級大美女,也是他的老婆柳清歡。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職業套裝,凸顯出傲人的身姿,再配上精緻的五官和高冷的氣質,堪稱女神中的女神。
可惜的是這位女神從來不屬於他。
「好。」
陳浩東答應一聲,低頭繼續吃早餐,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柳清歡愣住了。
在她的想像中,陳浩東應該會感到意外、不舍、憤怒,甚至是歇斯底里地哀求,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種近乎冷漠的回答。
一股無名業火猛然躥上了柳清歡的心頭。
她死死地盯著陳浩東,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你就不想知道是為什麼?」
陳浩東端起杯子,仰頭將牛奶喝得一乾二淨,然後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淡然地說道:「清歡,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協議婚姻?」
五年前,正在山海大學上大二的陳浩東接到了一個噩耗,母親重病,急需手術,費用是一百五十萬。
當時,柳清歡的初戀男友劉一峰去了國外留學,家裡逼她嫁給一個富二代。
柳清歡哪裡會同意,直接找到了陳浩東,答應給他母親支付一百五十萬做手術,條件是兩人協議結婚。
正在為手術費用焦頭爛額的陳浩東聽到有這種好事兒,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後來,法學專業畢業的柳清歡創立了清歡律師事務所,成為了一位赫赫有名的美女律師。
而陳浩東則繼續深造,考上了山海大學金融專業的研究生,兩個月前才畢業。
研究生三年,陳浩東成了一個軟飯男,一直住在柳清歡租的這套大平層里,用最熟悉的陌生人這個詞用來形容兩人的關係,再是貼切不過。
「你...」
一向能言善辯的柳清歡硬是被陳浩東的話給堵在了那裡。
沒錯,兩人是協議婚姻,但一起生活了三年,別說人了,就是動物也應該有一些感情吧?
要知道,柳清歡是猶豫了足足半個月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陳浩東倒好,幾乎是秒同意,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兒的留戀。
這讓柳清歡感覺自己非常的失敗。
「我去上班。」
柳清歡陰沉著臉,起身向外走去。
「等等。」
柳清歡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背後陳浩東那熟悉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協議離婚有三十天冷靜期,在這段時間裡,我會去找房子。」
「另外...三天後是我媽的生日,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柳清歡暗罵一聲「混蛋」,什麼都沒說,甩開她那兩條白皙筆直的大長腿,再次向外走去。
直到她換下高跟鞋,打開門的一霎那,一個冰冷的聲音才從她的口中飄了出來。
「知道了。」
「砰」
門關了。
陳浩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柳清歡不會知道,剛才的一幕早就發生在陳浩東的夢裡了。
上個月的月初,在陳浩東下班回家的路上,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重重的跌落在他的面前,鮮血噴了他一身。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猛的灌入陳浩東的大腦,讓他頭疼了三天。
記憶洪流來自那個中年男子。
他叫尖刀,曾經是一位龍國的特種兵,退伍後加入了一個殺手組織,號稱亞洲第一殺手,一直在東南亞活動。
前不久退休,回到了山海,不想為了救人被貨車給撞死了。
陳浩東懷疑在尖刀死的那一刻,魂魄離體,進入了他的身體,這才多出了尖刀的所有記憶,也讓他的精神發生了變異。
從那以後,陳浩東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這些夢境亂七八糟的,只有一小部分與他有關,但都能牢牢地印刻在他的腦海中。
而最關鍵的是經過陳浩東的求證,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比如之前陳浩東夢到未來一周原油價格會暴漲,於是將自己的所有的錢買了原油,現在已經漲到五百多萬了。
可惜,他無法操控夢境。
要不然,光憑原油期貨,他就能成為億萬富翁。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神奇的地方,陳浩東的精神力似乎得到了疊加,讓他本就不錯的反應力、記憶力和理解力都得到了大大的加強,甚至擁有了「他心通」的能力。
這種「他心通」的能力雖然不像傳說中那麼神奇,無法讓他得知對方的所有想法,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就像剛才的柳清歡在談離婚的時候,內心翻湧出的猶豫、愧疚、迷茫、不舍,陳浩東完全能夠感受到。
而陳浩東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些年,柳清歡非常尊重他,對他的母親趙一穎和妹妹陳絮兒更是好得不行。
結婚五年,每年春節是在陳浩東家裡過的。
像這樣美到極點又會來事兒的老婆,別說陳浩東了,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會喜歡。
剛才柳清歡之所以生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認為自己已經做到了身為妻子能夠做到的最好,可陳浩東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離婚,對她沒有絲毫眷戀,柳清歡有多大的心理落差便可想而知了。
而陳浩東要的就是這個落差。
他很清楚柳清歡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女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種懦弱的男人。
陳浩東若是表現得痛苦不堪,甚至是死纏爛打,最終只會把柳清歡推得越來越遠。
所以,他選擇了反其道而行之,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反而讓柳清歡無所適從。
收拾好餐廳,陳浩東換上山海銀行的三件套白襯衣、黑褲子、黑皮鞋,快步離開了家。
兩個月前,陳浩東畢業進入了山海銀行,這是柳清歡通過關係給他找來的工作。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陳浩東不行。
作為山海大學金融專業的研究生,陳浩東的學歷沒有半點兒水分。
光是發表在知名期刊上的論文就有二十多篇,甚至有三篇論文還刊登在了國外的頂級期刊上,絕對屬於金融方面的頂級人才。
因此,能夠進入山海銀行,柳清歡的關係只是一個方面,陳浩東的能力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僅僅一個月,陳浩東就通過了山海銀行的實習期,破格成為了信貸部的一名正式員工。
將自己的那輛大眾探岳停在了山海銀行門口的停車區,陳浩東走進了二樓銀行信貸部,他的大學同學王軍立刻迎了上來。
「浩東,你是不是給黃正批了那筆八千萬的貸款?」
王軍把他拽到一邊,滿臉焦急地問道。
來了!
陳浩東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道:「沒有。他出什麼事兒了?」
黃正是正榮網絡集團的總裁,由於公司經營不善,資不抵債,在外面欠下了五六個億,信用早就破產了。
陳浩東就是吃錯了藥,也不會給黃正批貸款。
但經不住有人要陷害他。
「黃正帶著八千萬逃去了海外。今天早上,我一來就聽說是你上周六給他批了貸款。」
看著王軍那滿是凝重的神情,陳浩東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王,不用擔心,我上周六壓根兒就沒有來過銀行。」
話音剛落,山海銀行行長秘書於月踩著一雙恨天低,走了進來。
「陳浩東,柳行長讓你立刻上樓開會。」
「好的。」
陳浩東答應一聲,跟著於月走了。
信貸部的幾個同事頓時議論紛紛。
「那筆錢不會真的是陳浩東批的吧?」
「不可能,他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感覺陳浩東要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