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東將辭職信放到柳琳的辦公桌上,道:「在柳家,清歡和您的關係最為親密,她應該把我們的婚姻狀況告訴您了吧?我做什麼,清歡不會過問。同樣,她做什麼,我也不會過問。」
柳琳道:「但清歡很關心你,要不然,她絕對不會走我的關係,求我把你招進銀行。」
陳浩東點點頭,道:「我不想辜負她的好意,所以我在銀行工作了兩個月。直到今天,立了些許功勞,這才辭職離開。」
嗯?
柳琳準確的把握住了陳浩東想要表達的意思,低頭看了一眼辭職信的時間,赫然是在上周三。
她記得陳浩東在會議室里說過,劉存敘就是在上周三讓他對黃正網開一面。
也就是說,今天發生的事情,陳浩東可能早就預料到了。
想到這裡,柳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抬頭看向陳浩東,眼神完全變了,嘆道:「浩東,你真是深藏
不露呀。」
陳浩東感應到了柳琳心中的意外、震撼和一絲絲忌憚,但他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是謙虛的說道:「不過是因勢利導而已,不值一提。」
柳琳深吸一口氣,道:「好,你的辭職信,我接了。浩東,不管
將來你和清歡的關係變成什麼樣子,我這裡始終認你這個侄女婿。」
陳浩東哪裡會把這話當真,站起身來,道:「謝謝小姑。」
兩人聊了一會兒,陳浩東回到了信貸部。
早會上的事情早就傳出來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
王軍上前給了陳浩東一拳,一臉的敬佩,道:「你這傢伙太牛了。」
用一個「招財貓」幹掉了銀行副行長和信貸部主管,這種事兒也就是能在電影電視劇中發生。
陳浩東笑了笑,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已。軍子,我辭職了。」
王軍一愣,道:「為什麼?」
陳浩東拍拍他的肩膀,道:「這個圈子太複雜,我不想繼續混下去了。」
說到這裡,他湊到王軍的耳邊,輕聲道:「胡縱出事兒,肯定會牽扯到不少人。剛才我向柳行長推薦了你擔任副主任,你現在立刻去一趟她的辦公室。」
在山海銀行,真正對陳浩東實心實意的人只有王軍這個老同學,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假客套。
就像一個小時前自己出事兒,除了王軍是真的著急之外,其他人連個招呼都不敢打,生怕自己的事兒會牽扯到他們。
現在論功行賞,柳琳給了陳浩東一個推薦信貸部副主任的機會,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王軍。
至於成不成,還得看王軍與柳琳的談話。
「我靠,兄弟,謝了。」
王軍雙目放光,臉上滿是感激。
陳浩東道:「等事情成了,你要請我吃頓大餐。」
王軍道:「必須的。」
陳浩東微微一笑:「趕緊去吧。」
王軍離開後,陳浩東收拾了一下自己工位上的東西,向同事們客氣兩句,飄然而去。
剛走出銀行大樓,柳清歡的電話打了進來。
不用說,肯定是柳琳將自己辭職的事情告訴了她。
陳浩東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了柳清歡清冷的聲音。
「你在哪兒?」
「準備回家。」
「中午玲瓏西餐廳,我請你吃飯,有事跟你談。」
「好。」
陳浩東知道柳清歡是想勸自己留在山海銀行,甚至有可能讓柳琳暫時扣下了辭職信,沒有交給人事部。
但她註定要失望了。
像銀行這種為別人數錢的工作,壓根兒就不是陳浩東的選擇。
即便沒有精神異能,陳浩東也干不長,更別說現在了。
......
中午十二點,陳浩東走進了玲瓏西餐廳。
音樂柔和,環境優雅,價格適中,這是玲瓏西餐廳能夠火起來的根本原因。
柳清歡早就在這裡訂好了位子,工作人員給陳浩東上了一杯冷飲。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柳清歡背著一個LV包,風姿綽約的走了進來。
「為什麼要辭職?」
柳清歡坐到陳浩東的對面,放下包,目光直直的盯著陳浩東。
陳浩東平靜的說道:「銀行工作不適合我,我打算去創業。」
柳清歡眼神犀利,道:「是不是因為我今天早上提出了離婚?」
陳浩東感應到了柳清歡這一刻的心思,她認為自己辭職是在自暴自棄,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對她主動離婚的不滿。
此時的柳清歡非常惱火,只要自己一個回答不好,她很可能會當場爆發。
陳浩東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神通廣大的感覺。
「清歡,你想多了。小姑可能沒有告訴你,辭職信是我在上周三寫的,與我們離婚的事兒沒有任何關係。」
柳清歡的臉色明顯好看了一些,道:「你想不想在銀行工作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在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做任何決定。」
陳浩東道:「謝謝。有一個事情,我需要跟你說清楚。」
柳清歡問道:「什麼事?」
陳浩東從兜里掏出一張一百五十萬的支票交給柳清歡,道:「這是五年前我母親動手術的錢,利息就不給你了。」
柳清歡那張清冷美艷的臉上瞬間掛滿了寒霜,美眸中充滿了憤怒,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陳浩東目光堅定,道:「我不想欠你太多,這會讓我感覺極為不舒服。你知道的,柳家很多人說我是贅婿,雖然我從來沒有把這些嘲諷當回事兒,但並不代表我真的願意做事實上的贅婿。」
柳清歡沉聲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陳浩東連忙道:「沒有。恰恰相反,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援手。對我來說,眼前的這一百五十萬隻是錢,但五年前的一百五十萬不僅僅是錢,還是我母親的命。這份救命之恩,我一輩子都不敢忘。以後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竭盡全力,義不容辭。」
柳清歡怒道:「錢?恩情?陳浩東,難道我們之間就只有這些東西?」
陳浩東低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來時,眸子裡充滿了深情。
「如果我對你有其它東西,你願意接嗎?你接得住嗎?」
連續兩個問題讓柳清歡的怒火瞬間消散。
她甚至都不敢看陳浩東的眼睛,趕緊把頭轉到了一邊,心中亂作一團。
陳浩東繼續加緊了攻勢:「如果我猜的沒錯,你那位念念不忘的初戀劉一峰近期應該是要回國了吧?」
柳清歡嘴唇輕啟,道:「是。」
陳浩東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但眼神更加堅定,道:「清歡,我不是那種不要臉的人,死纏爛打不是我的性格,我希望我們將來依然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麼該算清的帳目必須算清,該還的錢也必須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