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後，陳浩東拿起手機，將剛剛錄下來的錄音傳給了柳清歡。
不到二十分鐘，柳清歡的電話回過來了。
「抱歉，我沒想到我爸會到家裡找你。」
「沒事兒，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那番話挺誅心的，估計我爸現在不太好受，短時間內恐怕是顧不上我了。」
「我是騙他的。」
「嗯？可我覺得你說的挺對，我爺爺肯定不會將我爸當做他的繼承人。」
「我說的不是繼承人的問題，而是柳氏地產集團還能存在多久的問題。」
「什麼意思？」
「只是我的一些個人推斷，電話里說不清楚。你要是想聽，下午回家再說吧。」
「好。」
......
柳氏地產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柳岩江取消了所有的會議，自己一個人端著茶杯，站在落地窗前，神情嚴肅，眼神凌厲，腦海中來回播放著陳浩東的那番話。
可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十多年來，柳岩江一直把控著整個柳氏地產集團的前進方向，潛意識裡一直將二弟柳岩河當做自己的助手，從未想過自己根本不是柳氏地產集團的主人。
今天陳浩東這個旁觀者將自己的處境擺在了桌面上，讓他汗毛抖豎，冷汗直冒。
他想起了家裡那位深不可測的老爺子，又想起了公司里精明睿智的二弟以及他的兩個兒子，柳岩江越想越覺得陳浩東說的有道理。
自己今年五十八歲了，又後繼無人，極有可能已經是老爺子棋盤上的棄子。
「爸，我今天中午想過去吃飯，有重要的事情跟您談。」
柳岩江執掌柳氏地產集團，也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主兒，確定了自己的處境之後便立刻開始尋求突圍之法。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老爺子聊一聊，試探一下老爺子的心意。
如果老爺子確實沒有把集團給他的想法，柳岩江就要儘可能的想辦法爭取自己的利益。
中午十二點，柳岩江走進了老爺子柳敬山的別墅。
柳敬山今年八十一歲，滿臉皺紋，頭髮早就已經掉光了，但是精神狀態挺好，說起話來，底氣十足。
吃飯的時候，柳岩江跟他匯報了一下公司的情況，聊了聊家常，半句沒有提繼承權的問題。
直到吃完飯開始喝茶，柳岩江這才進入了正題。
「爸，再過兩年，我就六十歲了。對於集團的股權，您準備怎麼分配？」
柳敬山的手微微一頓，抿了一口茶之後，放下杯子，道：「你就這麼盼著我死嗎？」
以攻為守！
柳岩江立刻洞悉了柳敬山的招數，道：「有人說，您會將大部分股權交給岩河，原因是他的兩個兒子柳輝與柳亮都要比柳遠優秀。而我即便做的再好也沒用，因為我沒有一個合適的繼承人。爸，您覺得他說的對嗎？」
柳敬山怒道：「這是誰在亂嚼舌根子？岩江，對方是在挑撥離間，你不要相信...」
「爸。」
柳岩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道：「您若是不想將來禍起蕭牆，最好能夠提前將您的決定告訴我。我不想努力十年二十年，最後讓兩個侄子摘了桃子。」
柳敬山面色一沉，道：「岩江，你好大的膽子，你是在威脅我嗎？」
柳岩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
柳敬山的憤怒如同大冬天給他當頭澆了一盆涼水，讓柳岩江從裡到外一片冰寒。
柳岩江很清楚，如果柳敬山沒有那個心，根本沒必要生氣，直接告訴他未來會給他多少股權就行了。
可是柳敬山一直沒有正面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只是在用憤怒來迴避，這無疑表明了他的態度。
「爸，還是您厲害，不動聲色間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岩河也厲害，這些年將我瞞得死死的，一點兒風都沒有透出來。」
「只是我不明白，您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為什麼還要我做這個CEO？」
柳岩江的心中翻江倒海，但面色已然恢復了平靜。
知子莫如父！
柳敬山對自己這個大兒子的個性非常清楚，若是今天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誰也猜不出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考慮一番後，劉敬山終於說出了事情。
「選你做CEO，是因為你比岩河優秀。事實證明，柳氏地產集團在你的管理下，的確是取得了不錯的發展。」
「我要為整個家族負責，必須選出最好的繼承人。換做你是我，也會這麼做。」
柳岩江問道：「到時候，您會怎麼安排我？」
柳敬山道：「我會將我的所有私人財產大約三十個億全部給你，再送小遠百分之五的股權，唯獨不能讓你繼續待在柳氏集團。岩江，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柳岩江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將心比心，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分配方案。
「爸，如果事實證明小遠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呢？」
柳敬山毫不猶豫的說道：「那就證明給我看。岩江，唯才是舉是我選擇繼承人的唯一標準。你是柳家的當家人，必須要有這個胸襟。」
「我明白了。爸，謝謝您直言相告，您老保重身體。」
柳岩江深吸一口氣，起身向柳敬山鞠了一躬，邁步離開了。
柳敬山坐在沙發上，閉目沉思良久，最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柳岩河的號碼。
「岩河，三天後召開董事會，由你接替你大哥擔任CEO。」
柳敬山放下手機，雙目之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
......
柳岩江回到家，把柳遠叫到面前，劈頭蓋臉的將他給狠狠的臭罵了一頓。
這一罵，就是半個多小時。
罵到激烈處，還打壞了客廳里不少的東西。
在柳敬山告訴他真相之後，柳岩江徹底破防了。
努力工作了二三十年，最後竟然是給自己的侄子做了嫁衣，柳岩江沒有當場跟老爺子翻臉，已經是非常具有自控力了。
周艷琳跟他結婚這麼多年，何曾看到過他這個樣子。
等到柳岩江發泄完，周艷琳給他倒了一杯水，溫柔的問道：「老柳，到底發生了什麼？」
柳岩江雙目通紅，拿起杯子，將裡面的水喝了個精光。
「老爺子要把柳氏地產集團的繼承權交給柳輝。」
周艷琳臉色大變，道：「交給柳輝？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