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敬山看向陳浩東，想聽聽他的見解。
誰知陳浩東就像是沒聽到一般，根本不接柳岩河和柳輝兩父子的話。
主打的就是你不問，我不答。
柳敬山忍不住問道：「浩東，你覺得岩河與小輝的判斷，對嗎？」
陳浩東想了想，道：「軟著陸是毋庸置疑的，但收緊貸款政策並不意味著硬著陸。」
柳岩河追問道：「怎麼說？」
陳浩東道：「自從房地產行業興起，各個房地產公司猶如雨後春筍般涌了出來，然後進行盲目的擴張，瘋狂的貸款買地建房，負債率居高不下。問題是並非所有的房地產公司都有極高的負債率，據我所知，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房地產公司負債率維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下。在房產過剩的今天，即便政府出台了政策，對它們的影響也不會很大。等大批負債率高的公司破產，這些活下來的房地產公司完全有能力接收那些爛尾房。呵呵，死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房地產危機也就度過去了。」
此話一出，柳岩河與柳輝直接被震的無言以對。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它們柳氏地產集團必死無疑。
柳敬山的眉頭皺成了山字，道：「有可能嗎？」
陳浩東道：「我說的這些都只是紙上談兵，真正實施的政策肯定是一攬子計劃，不會如此簡單。但不管怎麼樣，保持百分之六十以下的負債率肯定是一個房地產公司度過危機的最佳辦法。」
柳岩河苦笑道：「百分之六十，我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這就不關陳浩東的事兒了。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等將來破產了，他們也怨不著陳浩東。
柳敬山突然問出了一個題外話：「浩東，我聽說你的研究生導師是羅淵明教授，項南方和鍾浩然是你的同門師兄，這是真的假的？」
陳浩東知道柳敬山肯定調查過自己，非常乾脆的點了點頭，道：「真的。」
柳家人都是心頭巨震。
羅淵明是何人？
國內最牛的經濟學專家之一，享受最高等級的國家津貼。
項南方和鍾浩然都是響噹噹的商業領袖。
陳浩東與他們的關係竟然如此近，這讓柳家人感到了無比的震驚。
一直沒有說話的柳琳突然間笑了，道：「浩東，你藏的真是夠嚴實的。如果早知道你是羅教授的高徒，我都能破格將你升為銀行中層領導了。」
陳浩東道：「老師是老師，我是我。如果借用他老人家的名氣給自己謀利，那以後我還哪有臉去見他。」
柳琳豎起大拇指，道：「有志氣。」
柳敬山眸子裡閃過一道精光，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一句話。
「浩東，你對房地產行業的判斷是不是出自你的老師？」
羅淵明經常會被上面請到燕都去探討一些事關龍國經濟金融的重大問題。
如果陳浩東的這番判斷出自羅淵明，那麼柳敬山會毫不猶豫對公司旗下的地皮和樓房進行清倉大甩賣。
「不是。」
陳浩東搖了搖頭，道：「我畢業之後，老師就去了燕都生活。我只給他打過幾次電話，沒有對房地產行業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實際上，就算他老人家真的參與了政策的制定，出於保密原則，他也不會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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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山的心中有些失望，道：「如果你是柳氏地產集團的總裁，你會怎麼做？」
陳浩東毫不猶豫的說道：「把建成的樓房和地皮全部以八折的價格賣出去，儘快回籠資金，免得最後被套在裡面出不來。」
柳岩河皺了皺眉頭，道：「浩東，你知道這麼做會讓公司損失多少錢嗎？」
陳浩東淡淡的說道：「我只是坦率的說出我的建議，經濟損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小時，柳敬山與柳岩河你方唱罷我登場，問了陳浩東無數的問題。
陳浩東始終從容淡定，不慌不忙給出答案，充分彰顯出了他那深厚的專業能力和超人的眼光格局。
酒足飯飽，陳浩東和柳清歡開車離開了。
柳敬山坐在沙發上，道：「你們怎麼看浩東？」
柳岩河沉聲道：「大才。」
柳岩江張了張嘴，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柳敬山看向柳岩江，道：「岩江，你看錯他了。」
柳岩江點點頭，沒有做任何爭辯，道：「是。」
柳敬山道：「能被羅淵明破例收為關門弟子，又與項南方、鍾浩然等商界大佬有師門之誼，再加上自己的能力，浩東的成功已經是必然。可惜，我們柳家錯失了投資他的機會。看他今晚的表現，表面上沒毛病，實際上與我們家始終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柳岩江道：「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清歡的老公。如果真有事情需要他幫忙，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你是忘記自己怎麼罵人家了！
柳敬山對柳岩江這番話嗤之以鼻，但也沒說什麼，將話題轉移到了房地產危機上，道：「你們覺得貸款收緊政策真的會在下個月月初公布嗎？」
柳岩河道：「我還是覺得不可能。」
柳岩江道：「距離下個月的月初不到四周了，燕都那邊沒有傳出任何信息，排名前五的房地產公司也依然在瘋狂買地，所以我同意二弟的判斷。就算政府真的要出台政策，也不可能這麼著急。我認為我們可以將目光放到那些有靠山的房地產公司身上，他們什麼時候做出一些反常的舉動，興許才是房地產行業發生轉折的開始。」
柳岩河眼睛一亮，道：「這個辦法好。」
柳敬山也覺得柳岩江的提議很靠譜，點點頭，道：「岩河，這事兒交給你了。」
柳岩河道：「好。」
......
回家的路上，正在開車的柳清歡一臉歉意的對陳浩東道：「老公，今天讓你為難了。」
陳浩東笑道：「沒什麼為難的。」
柳清歡道：「我原以為你會把他們的問題糊弄過去，沒想到你回答的那麼認真。」
陳浩東道：「老爺子、你爸和你二叔都是商場上的老狐狸，想成功的糊弄住他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也沒這個必要。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我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聽不聽在他們。」
「還有...清歡，你不要把我和柳家看成是對立的關係。儘管我確實對你爸和柳家人的意見很大，但從本心上來說，我還是不希望柳氏地產集團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