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東哪裡會不明白趙晴的意思，玩味兒的說道：「怎麼？覺得我買不起？」
趙晴的俏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道：「說實話，有點兒。」
陳浩東贊道：「你能注意到政府對房地產行業的干預，判斷出房價下跌，可見你在學校里是真的學到東西了。既然猜出來了，我也不瞞你。沒錯，我的確是打算低價購買幾棟寫字樓，然後成立或是收購一家靠譜的物業公司進行管理。至於資金的問題，我會解決。」
趙晴豎起大拇指，道：「哥，您真是太厲害了。」
陳浩東搖搖頭，道：「這不過是資本的運作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
趙晴愕然！
她能夠聽出陳浩東說這番話並不是在凡爾賽，而是由心而發。
「哥，你認為什麼樣的企業才算得上了不起？」
陳浩東的眼睛裡綻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是那些能夠推動社會發展，改變人們生活方式的科技研發公司。」
趙晴頓時明白了，原來在自家這位驚才絕艷的表哥心裡，科技研發公司才是他的終極目標。
......
下午，陳浩東的辦公室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柳輝。
與之前的意氣風發不同，此刻的柳輝身上帶著一絲頹色。
陳浩東親自給他泡了一杯咖啡，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的眼光真是太毒了。」
柳輝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望著陳浩東，口中發出了一聲讚嘆。
陳浩東面色淡然，道：「怎麼說？」
柳輝道：「從收購輝煌遊戲公司到今天也才一個多月的時間，你能將《皇者無敵》這款遊戲從五十名開外坐到業內前三，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陳浩東絲毫沒有得意之色，道：「我這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柳輝，你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單純的誇我吧？」
柳輝苦笑道：「柳氏地產集團最多還能堅持半年。半年之後，若是拉不到投資，我們必死無疑。」
陳浩東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們的負債率現在是多少？」
柳輝沒有隱瞞，沉聲道：「148％。」
陳浩東嘆了口氣，道：「你們沒有在最後的空窗期下壯士斷腕的決心，那就必須承受如今破產清算的苦果。」
柳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很苦，但柳輝卻是喝不出半點兒味道。
「您能在很久之前預測到今天的情況，充分證明了您的能力、學識和眼光遠超常人。我今天過來是向您請教，如果您是柳氏地產集團的總裁，會如何解決此刻的危機？」
陳浩東皺著眉頭，沉吟良久，道：「難。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房地產行業將會陷入低迷。觀望者多，購買者少。柳氏地產集團想要存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在其他房產公司反應過來之前，立刻用超低價儘可能的變賣自己手中的優質資產、地皮和項目，將負債率降到百分之七十以下。上面要的是房地產軟著陸，不可能看著所有房產公司垮台。我預測，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國家一定會出台相應政策，讓房地產回暖。」
柳輝問道：「那你認為回暖時間大約在什麼時候？」
陳浩東道：「應該在兩三年之後。」
柳輝無奈的說道：「沒了優質資產，房子又賣不出去，這兩三年，我們怎麼過得下去？」
陳浩東沉聲道：「如果確定過不下去，那就乾脆一點兒，直接進行破產清算。在這個節點，你們的資產估值可能還會高一些。若是等到大批房產公司完蛋的時候，大家的資產估值恐怕會低到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程度。」
「破產清算？」
柳輝的面色一片慘白，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陳浩東淡淡的說道：「柳輝，現在就是考驗你們柳家勇氣與決斷力的時候。我送你八個字，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柳輝再次喝了口咖啡，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道：「姐夫，感謝您的不吝賜教。您的話，我會好好考慮，不打擾了。」
「好，我送你。」
將柳輝送到電梯口，陳浩東轉身離開。
實際上，他說了那麼多話，真正重要的就是那八個字--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柳氏地產集團距離死亡就剩一口氣。
即便他們通過各種方法續上了這一口氣，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先死一次，再輕裝上陣，重新來過，才是最佳的選擇。
柳老爺子做的最錯誤的一件事情就是沒有構建護城河。
在房地產行業達到巔峰的時候，沒有投資任何其他行業。
若是他肯拿出錢來買一些與房地產無關的公司股份或是資產，也不至於連一點兒還手餘地都沒有。
......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柳岩河站在窗前，嘴裡默默的重複了一遍柳輝最後說的這八個字。
「爸，從陳浩東那裡出來，我一直在考慮破產清算的事情。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柳輝的表情異常沉重，但眼睛是亮的。
柳氏地產集團是有限責任公司，股東資產與公司資產是分開的。
如果申請了破產，即便公司資產不夠還債，柳家也無需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柳岩河對自家的情況非常清楚。
大部分錢都已經給了柳岩江，他們手裡只剩下了三個甲級寫字樓和幾套別墅，流動資金也才三十多億。
不過，有這些資本，已經足夠他們東山再起了。
「小輝，未來公司是你的，你真要做這個決定嗎？」
「爸，陳浩東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你們沒有在最後的空窗期下壯士斷腕的決心，那就必須承受如今破產清算的苦果。而現在也是一個空窗期，等到大量房產集團資不抵債，被迫破產時，我們的資產將會被低估，結果可能會更慘。」
「老爺子那裡恐怕不會同意。」
「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
柳岩河望著神情堅定的柳輝，突然間笑了出來，道：「你真的是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走吧，我們去跟你爺爺好好聊一聊。」
父子二人乘車去了柳敬山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