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你別再說了...」
春娘情不自禁後退了兩步,好不容易找回的勇氣瞬間土崩瓦解。
藍綺眉尖微蹙,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就聽到張謙文輕笑道:
「昨日我的手下找到你,本應立即帶你回家,沒想到你卻說你碰到一個肥羊,要將功贖罪,兩位小姐不知道吧。」
春娘崩潰地大喊道:「你別再說了!」
她眼角緩緩落下一行淚,羞愧地看向藍綺,「大人,對不起...我當時...」
張謙文冷笑道:「春娘啊春娘,你真是好算計,好一招禍水東引!要是二位小姐沒有自保能力,豈不是被你害了?」
春娘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嘴裡仍哭著念叨著對不起。
藍綺說不清此刻自己是什麼心情。
她早就猜想過那些海盜是春娘引來的。
但如今得到證實,心裡還是泛起一陣不舒服。
她知道春娘有苦衷,但她做的事也確是事實。
要不是自己及時回來,她差點就害死了紅色蒲公英和碧水遙。
還有烏冬,烏冬也在船上。
張謙文一臉誠懇地說道:「二位小姐,把春娘交給我處理吧,雖然她犯了錯,但她畢竟是我的妻子,我替她向你們賠禮道歉。」
張謙文招了招手,兩邊的手下從船艙里抬出一個箱子擺在船板上。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春娘絕望地看向藍綺,她蠕動了一下嘴唇,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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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藍綺本就素不相識,甚至她還動過壞心思害過人,藍綺會為了她與張謙文為敵嗎?
她知道藍綺很強,可張謙文這次幾乎是傾巢而出,必然要付出血的代價。
為了她,根本不值。
春娘閉了閉眼,往前邁了一步,正準備說話,藍綺一把拉住了她。
「春娘,你幫過我們,這次我們還回來,然後兩清。」
她到底,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況且,要不是海盜起了貪念,也不會被春娘說服。
春娘愣愣地看著她,「大人...你...」
船對面,張謙文見藍綺執意要護著春娘,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兩位小姐,你們真的考慮清楚了?於情,這是我的妻子,她理應和我在一起,於理,她害過你們,你們也不應再留她。何必自尋煩惱,自討苦吃呢?」
藍綺沒有被他的話打動,反而問道: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又做了什麼事,才會將自己的妻子逼到這個地步?」
紅色蒲公英也說道:「你本應是保護她的人,但我瞧著,你更像傷害她的人。」
張謙文不說話了。
他揮手做了個手勢,兩旁早就蓄勢待發的海盜歡呼一聲,將小木船團團包圍。
要不是顧及藍綺手裡那個神奇又強大的武器,他何必多費那些口舌,早就將這么小一條木船拿下了。
這些女人真是不識好歹,既然敬酒不吃,偏偏要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藍綺掏出了手槍,紅色蒲公英也將長弓拿了出來,局勢一觸即發。
紅色蒲公英率先開了弓,對面也有弓箭手,但對方遠沒有她的準頭,反而被她輕易射穿了腦袋。
清除了對面的弓箭手,紅色蒲公英這才開始展開她的火力線。
早上交戰的時候,春娘被捆在竹筏上,並沒有看到她們是如何取勝的。
如今領略到如此高超的箭術,不禁心服口服。
逃回來的海盜早就和張謙文描述過詳細的過程,因此張謙文並不意外,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藍綺身上。
至於那個逃兵說的什麼水下的惡鬼,他根本嗤之以鼻。
無非就是一個水性好的女刺客而已,占了先機這才打了個猝不及防,瞧把他們給嚇破了膽!
但張謙文根本不知道,他毫不設防的水面下,才潛伏著真正的危險。
鮫人們看著水面上開始下餃子,紛紛興奮起來。
他們借著夜色繞到海盜的後方,浮上海面。
伸手抓住海盜們的腳踝,只需輕輕一拉,便只聽見撲通一聲,水花綻開。
人,卻不見了蹤影。
越來越來大的雨聲和海盜們的衝鋒聲混在一起,根本沒有人聽見那來自海底的求救。
等前面的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感覺後面過於安靜,他們扭過頭才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再無任何支援。
鮫人們從海面上冒出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著海盜露出燦爛的微笑。
「啊!!!女鬼啊!!!」
伴隨著他的尖叫,又是一聲落水聲。
後面的動靜終於驚擾到張謙文。
他看著後方空蕩蕩的一片竹筏,手一松,油紙傘掉到了地上。
也許是雨水太涼,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水鬼真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直到他眼睜睜地看到一個鮫人從水裡游出來。
她那長長的指甲在腳踝上扎了個對穿,然後輕輕一拖,便把竹筏上的人拖進了海底。
他心裡其他的念頭全都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字:
跑!
藍綺看著張謙文一聲不吭地就開始逃跑,連忙朝他追了過去。
這一次,絕不能再留禍根了。
剩下的海盜本來就潰不成軍,眼看自己的老大都跑了,也都一鬨而散。
整片海域,幾乎成了鮫人的獵殺場。
紅色蒲公英收了弓,只盯著張謙文的竹船。
而春娘看著張謙文倉惶逃跑的樣子,還有些無所適從。
這一次,難道她真的能逃離他的魔爪?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天色也幾乎黑透。
藍綺拿出探照燈,剛把燈打開,就發現海面上失去了張謙文的蹤影。
四面八方都是潰逃的竹筏,可就是沒有那條二層竹船。
紅色蒲公英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她扭頭問春娘:
「春娘,你可知道他有什麼逃命的東西?」
春娘皺眉想了想,回道:「我曾聽他和手下聊天說過,他有一個法寶,可以讓他的竹船變得普通,不會引人矚目。」
藍綺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個隱藏面容的面具。
這下可麻煩了。
海面上還剩這麼多條竹筏,紛紛往不同方向逃去,到底哪一個才是張謙文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