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驍腰裡別著槍，走在最前頭。他步子邁得大，後頭的人得小跑才能跟上。
劉陽跟著身後壓著嗓子問，""團長，你說他還有沒有接頭的人？"
冷驍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你嫂子前幾天去劉家村彈棉花，回去的時候說村東頭有個院子不對勁，有人躲門後頭盯著她們。當時她提過一嘴，我沒當回事。"
他頓了頓。
"現在想想，那就是同夥。"
劉陽低頭摸了摸腰裡的槍，"哦"了一聲，沒再吭聲。
半個鐘頭後，劉家村。
村子裡面黑黢黢一片，只有零星幾扇窗透著光。
到村口後，冷驍猛地抬手，看了一下四周後吩咐道「所有人分成兩組，一組跟我從村東頭進村，二組繞到村後封住退路，前後夾擊一個都不許放跑。」
"是。"
兩組人悄聲散開，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響。
冷驍帶著人從村東頭摸進去，走到第三戶的時候腳步一頓。
他聞到院牆後飄來一絲硫磺味。味道很淡，混著柴火味和土腥氣，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冷驍抬手比了個手勢，兩個戰士會意，一左一右摸到院牆根下，貓著腰腳踩著手搭的肩，一個翻身上了牆。
牆那頭靜了兩秒，門從裡面打開了。
冷驍抬手，示意後頭的人別動。自己貓著腰，一步步摸到裡屋窗根下。
"這點夠不夠？"
"夠了。軍械所圍牆矮，扔進去就行。"
"等後半夜，崗哨最困的時候動手。幹完直接往西邊撤，有人接應。"
冷驍聽到這裡，走到門口抬腳，一腳踹在屋門上。
門"砰"地撞在牆上，震下一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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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驍的槍口同時抬起，對準屋裡。
兩個人背對著門蹲在地上，周福生正往炸藥包上綁導火索，另一個瘦高個手邊拿著一把槍在擦拭。
"別動！
擦槍那人聽到聲音，瞬間把槍往懷裡收，手腕一翻槍口就朝門口帶了過來。
冷驍沒等他抬穩。一步跨進去，左臂橫著撞開那截槍管，右腿同時踹向瘦高個的心口。
瘦高個手裡的槍脫了手，在土地上滑出去老遠，撞在牆根，發出"當"地一聲。
但他沒倒，他借著那股力道往旁邊一滾，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抓起半塊磚頭就掄過來。
冷驍側身避開，磚頭擦著他肩頭砸在門框上，碎了一角。
他反手扣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膝蓋頂進對方腿彎。
瘦高個悶哼一聲，膝蓋砸在地上，磚頭脫了手。
冷驍手上沒松，把他胳膊反剪到背後，
"手別亂動。"
與此同時周福生反應也快，拿出火柴想引燃導火索。
旁邊戰士飛起一腳，正踹在他手腕上，兩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老實點。"
冷驍蹲下去，捏起那截導火索，湊到眼前看。
他吩咐"把雷管單獨裝，別跟炸藥放一塊兒。"
兩個人被反擰著胳膊捆好，靠牆站著。
周福生喘得厲害，但腰杆還挺著。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冷團長，沒想到你來的真麼快"
冷驍嗤笑了一聲："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是特務。帶走，回去好好審。"
戰士們壓著那兩個人走了。冷驍站在院裡，摸出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仔細搜索，任何地方都別放過。"
沒一會兒，劉陽抱著一個木箱子出來了，裡面有一個發報機和幾本翻掉頁的日文書，裡面還夾了幾張密寫紙。
"團長，都在這兒了。"
冷驍看了一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丟在地上抬腳碾滅。
"收隊。"
回到團部，已經是半夜了。
沈文林屋裡燈還亮著，他人披著外套在門口轉圈，聽見腳步聲立馬轉過身。
"抓到了？"
冷驍點頭。"抓的時候正擺弄炸藥，在密謀要炸軍械所。"
沈文林倒抽一口冷氣，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連夜審？"他緩過神來。
冷驍搖頭，"先不審，今晚上安排兩個戰士守著他們不讓睡。"
沈文林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這是？"
"熬鷹。"
沈文林點點頭。"行，我去安排。"
冷驍把搜出來的東西交給他，轉身往師長辦公室。
師長辦公室亮著燈，冷驍抬手敲門。
"進來。"聲音帶著點沙啞。
冷驍推門進去，一股煙味撲面而來。沈師長背著手在屋來回走，地上扔了一地菸頭。
看見他，立馬停下"怎麼樣？人抓到了？"
"抓到了。"
沈師長一拳砸在桌上，把煙狠狠按進菸灰缸。"他媽的，太猖狂了，都摸到家門口了。"
冷驍繼續說"搜出一台發報機，幾本日文冊子，還有密寫紙。另外一張軍械所平面圖，崗哨位置、換崗時間都標了。"
沈師長臉色陡然一沉，嘴角抿成一條線。
"看來內部確實有他們的人，不然換崗時間他們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冷驍沒說話。這一點，他在路上就想到了。
"審了嗎？"
"還沒，先關著了明天再審。"
他原地走了兩步，"行，你看著辦。這事太大，明天一早我就上報軍區。"
說完又看了冷驍一眼，語氣放軟了些。"你也累一天了，先回去歇著。"
冷驍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他沿著路往家屬院走，一路空蕩蕩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遠遠的他看到自家院子裡黑著，只有灶房那扇窗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掏出鑰匙，輕輕開了門。走進灶房灶里的火還沒撤，掀開鍋蓋看見了陸思秋給他留的飯。
他站在灶台前愣了好一會兒，才端出來，坐在小板凳上低頭吃。
這樣「夜已經深了」先交代時間，「一路空蕩蕩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寫的是深夜該有的樣子，不是「沒碰見人」，而是根本不會有人。過渡就順了。
家屬院裡靜悄悄的。
掏出鑰匙，輕輕開了門。院子裡黑著，只有灶房那扇窗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暖暖的。
推門進去，灶里的火還沒撤。掀開鍋蓋，是陸思秋給他留的飯。
他站在灶台前愣了好一會兒，才端出來，坐在小板凳上吃。
吃完洗漱後，輕手輕腳進屋。
西屋床上，陸思秋和甜甜擠在一起，睡得正香。甜甜窩在她媽懷裡，小臉紅撲撲的，小嘴微微張著，時不時咂吧兩下。
陸思秋側躺著，臉朝門口，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臉頰上。
冷驍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小心翼翼的把甜甜往裡面挪了挪。
隨後脫了鞋，挨著陸思秋躺下，伸手把人撈進懷裡。
陸思秋輕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臉貼在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睡熟了。
頭髮蹭得他下巴有點癢。
冷驍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閉上眼之前，他腦子裡還在想軍械所裡面是誰在幫周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