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驍在院子裡擺弄了完烤爐,拍了拍手上的灰,掀帘子進屋。
陸思秋正坐在桌邊吃餅乾,陸思城和甜甜頭對頭在寫信。
"烤爐弄好了?"陸思秋抬頭問。
"嗯,"冷驍點頭,走過來先伸手摸了摸她的杯子,"水還熱不熱?"
"熱著呢,"陸思秋笑了笑,"你忙活半天了,歇會兒。"
"不累,"冷驍搖搖頭低頭看她,"晚上想吃啥,我去做。"
陸思秋愣了一下:"啊,你做?"
"嗯,"冷驍說,"思誠不會做啥,你剛輸完水,更不能沾灶台想吃啥?"
陸思秋想了想,還真餓了。她笑著說"熗鍋面吧,就想吃碗熱湯麵在臥個雞蛋。"
"行。"
冷驍應了一聲,轉身就往灶房去。
陸思誠等冷驍進了灶房,湊到陸思秋跟前,壓低聲音一臉吃驚:"姐……姐夫還會做飯呢?"
陸思秋看他那副樣子,忍不住樂:"咋了?男人做飯有啥稀奇的。"
陸思誠撓了撓頭,"不是稀奇,我就是沒想到。"
陸思秋拿起杯子抿了口水,語氣平平的,"你姐夫會的還多著呢,你跟你姐夫好好學學。"
陸思誠咂咂嘴,一臉感慨。"姐夫可真是……以前我以為他就是個只會打仗的木頭疙瘩,沒想到對你這麼上心。姐你可真有福氣。"
陸思秋笑了笑,沒說話。
灶房那邊傳來"滋滋"的聲響,是蔥花熱油的香味,順著風飄過來,聞著就香。
甜甜仰著小臉:"好香呀!"
"你小鼻子還挺靈,"陸思秋揉了揉她的頭,"你爸做熗鍋面呢,一會兒給你也盛一碗。"
"好!"甜甜拍著小手,"我要吃一大碗!"
沒多大工夫,冷驍就端著面過來了。
湯是奶白色的,飄著蔥花和香菜,臥著的雞蛋黃澄澄的,看著就有食慾。
冷驍把面放到陸思秋跟前,"剛盛出來的,晾晾再吃。"
陸思秋低頭聞了聞真香,她拿起筷子,挑了一綹面,吹了吹放進嘴裡。
鹹淡正好,湯鮮,麵筋道,臥雞蛋也嫩。
"好吃,"她抬頭沖冷驍笑,"冷團長這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冷驍嘴角翹了翹沒說話,拿起自己那碗大口大口吃起來。
陸思誠捧著碗吃了一口,他含含糊糊地說,"姐夫,你這手藝可以啊。"
甜甜坐在小板凳上,捧著個小碗,用勺子舀湯喝,喝得"呼嚕呼嚕"的,小鼻子上都沾了點湯。
冷驍看她那樣,伸手給她擦了擦。
"慢點兒喝,沒人跟你搶。"
甜甜抬起頭,沖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吃完飯,幾個人閒著沒事幹。
陸思誠癱在椅子上,摸著肚子打飽嗝:"姐,這會兒幹啥呀?總不能這麼早就睡吧。"
甜甜坐在小板凳上,晃著小短腿也跟著喊:"玩,要玩。"
陸思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哎,咱們打牌吧?"
"打牌?"陸思誠坐直了,"什麼牌?"
"打撲克,"陸思秋說著就站起來,翻甜甜那本圖畫本,又找了把剪子,"咔嚓咔嚓"就剪。
先剪五十四張一樣大小的紙片,又拿鋼筆在上面畫——黑紅梅方,數字從一到十三,大小王畫了兩個大圈圈,一個寫"大"一個寫"小"。
沒多大工夫,一副自製撲克牌就成了。
陸思誠拿起來翻了翻,嘖嘖兩聲:"姐,你還會這個呢?"
"那當然,"陸思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來,我教你們玩'爭上游',規則簡單,誰先出完誰贏。三個人剛好。"
她把規則簡單說了一遍,順子、對子、三張帶一張、炸彈最大。
三個人圍坐在桌子邊,陸思秋發牌。
"開始!"
第一把,陸思誠剛出個對三,冷驍就跟著對四壓上了。
陸思秋出對七,陸思誠接對十,冷驍直接甩出對K。
"要不起。"倆人同時擺手。
冷驍面無表情地出了個順子,三四五六七,直接走了大半。
陸思秋:"……你咋不留著大牌?"
冷驍愣了一下:"不是先出完贏嗎?"
"是先出完贏,可你也不能一下把大牌都甩出去啊,"陸思秋哭笑不得,"得留點牌壓人。"
冷驍"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第二把,他就學會了。
牌捏手裡半天不出,等陸思誠出了個順子,他"啪"一下甩出四個五。
陸思誠傻眼了:"姐夫你太陰了!"
第三把,冷驍更是摸透了路數。
他不慌不忙,前半局全出小牌,對子、單張,一張一張往外磨。
等陸思秋和陸思誠手裡牌剩得不多了,他才開始發力先拿順子控場,再用對子收牌,最後一把炸彈直接封頂。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一點多餘動作都沒有。
陸思誠把牌一扔,哀嚎:"姐夫你是不是偷偷練過啊!這才第三把!"
冷驍摸了摸鼻子沒說話,可嘴角微微翹著。
陸思秋捏著手裡剩的兩張牌沒吭聲,她心裡頭倒是有點感慨。
這人學東西是真快。頭一把還懵懵懂懂的,第二把就知道藏牌了,第三把直接能算著打。
聽一遍規則,看兩把路數,立刻就能摸出門道來。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當團長,以前只覺得他是打仗勇猛、性格沉穩。
現在才看出來這人腦子活,觀察細,學東西快,還特別沉得住氣。
能坐到這個位置,哪裡是光靠運氣,全是真本事。
甜甜坐在旁邊小板凳上,眼睛睜得圓圓的,一會兒看看這個的牌,一會兒看看那個的。
"媽媽贏!"她攥著小拳頭喊。
"爸爸贏!"過了兩秒又改口。
喊來喊去,比打牌的人還激動。
陸思秋出了個順子,正得意呢,冷驍又甩出四個J。
冷驍笑了一下說"可能我運氣比較好吧"
陸思誠在旁邊樂得直拍大腿:"姐,你不行啊!姐夫都學會套路你了!"
屋裡電燈亮著,黃乎乎的光,照得人臉上暖暖的。四個人圍著桌子,影子映在牆上,晃來晃去的。
甜甜看著看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陸思秋發現了:"甜甜困了?"
"不困,"甜甜強撐著睜開眼小身子晃了晃,"看打牌……"
話沒說完,又打了個大哈欠。
冷驍放下牌,伸手把她抱起來:"走,爸抱你睡覺去。"
甜甜趴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還要看",可眼睛已經閉上了。
冷驍抱著她進裡屋,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又出來。
"不打了,"他收拾著牌,"你也早點歇著,剛輸完水,別熬著。"
陸思秋還沒玩夠,嘴一撇:"這才幾點啊……"
"聽話,"冷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明天再玩。"
陸思誠也跟著打了個哈欠:"姐,那我也睡了啊。"
"行,你也早點睡。"
陸思誠打著哈欠回了書房。
冷驍把自製撲克牌收拾好,放進抽屜里,又去灶房打了盆熱水,端進屋。"洗洗腳再睡,解乏。"
陸思秋坐在床邊,看著他蹲下來,把自己的腳放進溫水裡。
洗完之後,冷驍把水端出去回來的時候,陸思秋已經躺進被窩裡了。
冷驍脫了外衣,也掀開被子躺進去。剛躺進去就把陸思秋摟在懷裡。
陸思秋她小聲說"冷驍,我今天……好高興啊,我們又有寶寶了。"
冷驍轉過頭看她,黑暗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也高興,特別高興。"
"別壓著肚子,"他念叨著,"往後睡覺可得當心點。"
陸思秋"噗嗤"一聲笑了:"這才一個多月,哪有那麼金貴。"
"金貴,"冷驍很認真地說,"你們倆都金貴。"
陸思秋埋在他懷裡,鼻子有點酸。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冷驍,有你真好。"
"嗯。"
冷驍的胳膊收緊了些,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親了一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