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珊一下午都躲在東側屋不出來,就這麼一直到了傍晚。
家家戶戶冒出炊煙,飯菜的香味,順著窗戶縫飄進來。
夏芸捂著肚子,「媽媽,我餓了。」
劉珊猛然回神,這才發現她居然就這麼坐了四個小時。
夏然沒死,也沒變成鬼,她不過一個五歲的奶娃娃。
有什麼可怕的?
劉珊壯起膽子,走出臥室,和往常一樣去廚房做飯。
而夏芸則跑去西側屋,想要玩自己的玩具。
「喂!誰讓你玩我的娃娃?」
「給我!」
夏芸剛一進屋,就看到夏然拿著她最喜歡的娃娃。
「小野種!這也是你能碰的?」夏芸一把將娃娃奪了回來,狠狠瞪了她一眼。
話本里的夏芸長得漂亮可愛,小嘴又甜,是個萬人迷,男女老少都喜歡她。
可又有幾個人知道,她小小年紀就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
夏然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最後落在她胸口處的金鎖上。
那是林霜的遺物,一直戴在夏然身上。
可是夏芸喜歡這個項鍊,硬生生搶走不算,還威脅她如果告訴夏國平,就讓媽媽揍她。
原主害怕挨打,就一直忍氣吞聲不敢說。
劉珊只要心情不好,就會背著夏國平揍她。
關鍵是她還很聰明,從來不打任何能露出來的部位,專打夏然的屁股、後背和大腿。
又以女大避父為名,不讓夏國平給夏然換衣服洗澡,所以夏國平根本就不知道。
夏芸注意到她的眼神,迅速將金鎖放進領口,惡狠狠地說道。
「金鎖是我的,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夏然嘿嘿一笑。
林家來人尋親,金鎖就是信物,正因如此,夏芸才能那麼順利去了華京。
不是想頂替夏然去林家嗎?
做夢吧你!
夏然沒有搶回金鎖的打算,因為還沒到時候。
晚飯吃得很潦草,劉珊根本沒心情做飯,只煮了一鍋菜粥。
她匆匆吃完,和夏芸說了幾句話,就跑了出來。
夏然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她一定是去找許建成了。
為了方便和劉珊偷情,許建成特意在家屬院旁邊租的房。
這兩個人就在夏國平眼皮子底下亂搞,可惜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夏然看了一眼牆上的黑白照片,五年前的夏國平意氣風發,眉眼間滿是年輕人的張揚和自信。
再看看後來的全家福,他好像蒼老了十歲,眼中已沒了神采。
夏國平是個好養父,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只是他這輩子做得最錯誤的一件事就是娶了劉珊。
夏國平當年馬上就和林雪訂婚了,卻被劉珊橫插一槓。
一次同學聚會,夏國平喝多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劉珊衣冠不整地躺在床上。
更令他崩潰的是沒過兩個月,劉珊就懷孕了,夏國平只能和林雪分手迎娶劉珊。
可惜啊,夏國平實在太傻,直到死的那天都不知道。
當初的同學聚會,實際上是劉珊給他設的局。
她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給自己腹中的孩子找個爸爸。
劉珊和許建成很多年前就在一起了,後來許建成犯了事,逃到南方。
那時候劉珊已經有身孕了,她不敢去醫院流產,也不敢張揚。
最後將目光對準了夏國平,他年少有為,正直善良,給她的孩子當爸爸最合適不過了。
「你晚上為什么喝了兩碗粥?怎麼不撐死你!」
夏芸的聲音像一把尖銳的小刀,劃破房間的安靜。
她抱著娃娃,瞪眼看著夏然。
這個討厭的小野種,什麼都要和自己搶。
媽媽說過,爸爸還有許叔叔的一切都是她的,沒人能搶走。
「這個家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你多吃一口都不行,知道嗎?」
聽到夏芸的話,夏然快要氣笑了。
這房子是當年林霜買的,為了感謝夏國平,才過戶給了他。
夏芸和劉珊住在自己媽媽的房子,居然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就在夏然準備出口反擊的時候,夏芸忽然眼珠一轉。
她咧嘴笑了起來,拉起夏然的手,「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走!我帶你出去玩。」
看她那賊溜溜的眼珠子,夏然就知道無事獻殷勤肯定沒憋好屁。
既然你上趕著,那姑奶奶就陪你玩玩。
夏然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真的嗎?好啊。」
她跟著夏芸走出院子,家屬院裡有好多和她們年紀差不多的孩子。
平時大家聚在一起玩過家家、跳房子、滾鐵環。
夏然性格內向木訥,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夏芸無聊的時候,就會帶她出來,和小夥伴們一起欺負她。
讓她跪在地上學狗叫,或者讓她裝大馬,大家騎著她玩打仗的遊戲。
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惡毒,這種人是怎麼成為女主的?
話本子的作者是不是有病?
夏然心中腹誹,一邊偷偷拿出強身符默默燒掉。
顧名思義,強身符可以讓身體力氣暴漲,最適合打架了。
「夏芸你來啦,今天咱們玩什麼?」
看到夏芸身後跟著夏然,大柳樹下的小孩們瞬間明白,今天又有樂子了。
「今天玩打仗遊戲,夏然你當壞蛋,我們打你。」夏芸叉腰說道。
「下一局我們當壞蛋,你打我們。」
站在她身旁的三個小孩嘿嘿笑。
什麼打仗遊戲?這不就是想四個打她一個嗎?
夏然看向不遠處用來漚肥的糞池,計上心來。
「好。」
話音剛落,夏芸揮舞小手,「沖啊!!」
四個孩子同時沖向夏然。
如果是原主,這時候早就嚇得抱頭蹲地了。
可惜他們面對的是夏然。
她轉頭就往糞池那邊跑。
「你還敢跑?」夏芸一看心裡更氣了,「上!打死她!」
夏然在距離糞池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隨後轉身,迎上夏芸幾人。
「跪下投降!給我們磕三個響頭!」夏芸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棍子。
還不等夏然說話,夏芸抬手就往她的臉上抽。
這一棍子要是打實了,說不定連牙都能被打掉。
就在棍子即將抽在夏然臉上的瞬間,她伸出小手,緊緊握住棍子,嘴角咧開,扯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
隨後猛地往後一拉,夏芸的身體「嗖」的一下飛了出去,越過夏然,直直撲向身後的糞池。
看著越來越近的黃湯,夏芸人都麻了。
「啊啊啊啊!」
「——撲通!」
糞花四濺,夏芸整個人摔了進去。
「救..救命!」
「咕嚕咕嚕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