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裡升起這個想法的同時，劉珊也注意到了林遠威幾人。
她猛地瞪大眼睛，一把將夏芸摟進懷裡，輕輕掐了一下她的後腰。
隨後用只有她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問，「小芸，你快看看，這是不是華京來的？」
夏芸睜開有些紅腫的眼睛看向林遠威。
她記得自己夢裡見過的那個老爺爺。
沒錯！
就是他！
夏芸輕輕點了點頭，身體往劉珊懷裡縮。
林遠威三步並兩步來到劉珊面前，俯下身來，輕聲問道。
「同志，這孩子...這孩子叫什麼？」
他說話聲音很輕，好像生怕嚇到夏芸。
劉珊艱難地咽下口水，心中狂喜，但臉上沒有露出分毫。
「夏芸，她叫夏芸。」
就在這時，林遠威眼中精光一閃。
他看到了掛在夏芸脖子上的金鎖。
那是他多年前送給女兒的！
金鎖是一對，林霜和林雪一人一個。
林霜的金鎖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霜」字，那是他親手刻的。
林遠威上手，翻過夏芸脖子上的金鎖看向背面。
果然有個小小的「霜」字。
「我..我的外孫女，真的是我的外孫女啊！」
林遠威聲音顫抖，滿是繭子的大手輕輕捧起夏芸的小臉。
雖說這孩子和林霜長得不太像，但金鎖不會有錯。
她就是自己的外孫女。
林遠威老淚縱橫。
林正杰、林正庭還有林雪同時走來，蹲下來，細細端詳夏芸。
夏芸早就夢到過這個場景，她雖小但心智遠超這個年齡的孩子。
她看著林遠威還有其他三人，緩緩伸出手，強忍著噁心抹掉了他眼角的淚水，還怯生生地說道，「爺爺別哭。」
聽到這句話，不光是林遠威，林正杰三人也紅了眼眶。
而這時，劉珊開始了表演。
「你們是誰？在這裡胡說什麼？」她抱緊夏芸。
「同志，這孩子...」林雪小聲問，「這孩子是不是你領養的？」
劉珊頓時驚慌起來，就好像是自己苦心隱瞞多年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一樣。
她抱著夏芸站起來，噔噔噔後退幾步，防備地看著林遠威幾人。
「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如果她直接承認，林遠威反而覺得奇怪。
現在劉珊的反應，更接近一個正常的母親。
「你別誤會。」林遠威趕緊解釋，「我叫林遠威，我女兒五年前難產而亡，她生下一個孩子。」
他看向劉珊懷中的夏芸，聲音發顫，「我們找了很久，終於打聽到她被長水縣一戶人家收養了，這才找過來。」
劉珊強壓下興奮和喜悅，依舊警惕地盯著他們，「你們憑什麼說，孩子是你們家的？」
她這麼說，就是變相承認孩子是收養的了。
林遠威面色一喜，指著夏芸脖子上的金鎖，「那是我女兒從小佩戴的金鎖，背面有個「霜字」，她叫林霜。」
劉珊先是驚訝，而後是激動。
「沒錯...小芸確實是我和丈夫收養的孩子，這麼多年了，我們也不是沒想過找她的父母，但我們怕孩子受到傷害，被別人欺負。」
「所以對外都說她和我親生女兒是雙胞胎，沒人知道她是被收養的。」
夏國平深吸一口氣，拳頭忍不住人攥緊，因為太用力，骨節透白。
渾蛋！！
她怎麼敢？
她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誰是收養的，她心裡沒數嗎？
如果不是夏然一直在旁邊讓他冷靜，此時的夏國平恨不得衝上去抽劉珊幾個大嘴巴。
聽到劉珊的話，圍在院子跟前看熱鬧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在同一個大院生活這麼多年。
誰能想到夏芸是劉珊和夏國平兩口子領養的啊？
可是很快就有人琢磨過味來。
「等等，這事好像說不過去啊，如果夏芸是領養的，那夏然就是她親生的，親生的孩子她還能揍那麼狠？」
「是啊，上次還是我給夏然換的衣服，那身上都快沒法要了，我看得都心疼，親媽能下得去這麼狠的手嗎？」
「你要是這麼說還真是，不過會不會劉珊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說不定夏芸她也揍呢？」
「誰家不打孩子啊？我家那皮猴子，屁股都讓我抽爛了。」
「這可不好說，現在夏家就剩下這麼兩個人，還不是她說啥是啥。」
「拉倒吧，上次夏芸掉糞坑裡，我給她洗澡換的衣服，看得清清楚楚，她身上可是細皮嫩肉的，一個疤都沒有！」
議論聲很小，又集中在一起，嗡嗡嗡的。
林遠威他們還沉浸在找到失散骨肉的喜悅當中，根本沒聽見。
再加上這種事誰都說不準，所以也沒人站出來大聲說。
「多謝你將小芸養大，我們林家會永遠感激你的。」
林遠威注意到，夏芸白白胖胖的，一看就養得很好，從小沒受過什麼委屈。
而且她很信任劉珊，從始至終就緊緊地抱著她不鬆手。
可見母女感情十分好。
「孩子的養父呢？」林遠威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屋內。
劉珊眼圈一紅，淚水如決堤一般洶湧。
「我...我丈夫昨天..昨天出了意外，不在了。」
「今天又有人來占房，我心裡實在太難受，這才做出這麼丟人的事，我...我們孤兒寡母的，難啊...」
「房子也沒了，以後..以後我們可怎麼辦啊？」
劉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還在質疑夏芸身份的街坊鄰居有不少人眼睛發酸，又開始同情起了劉珊。
畢竟年紀輕輕沒了孩子和丈夫，又趕上有人突然上門收房。
擱誰，誰都受不了。
劉珊心裡清楚，房子肯定是收不回來，本來還想繼續耍賴，沒想到林家人來了。
正好趁這個機會裝可憐，讓他們主動提出把自己帶到華京去。
林遠威嘆了口氣，他母親就是寡婦，一個人拉扯大三個孩子。
他知道寡婦的日子有多難。
「同志，小芸才五歲，離不開媽媽，我們林家向來知恩圖報，如果你願意，就和孩子跟我們一塊去華京吧。」
劉珊身形一滯，後背瞬間緊繃起來。
太好了！
他們果然要帶自己去華京。
等去了華京，她再讓許建成過來，到那時候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借著林家的勢想幹嘛就幹嘛！
「可..可是我去華京能幹什麼？我...我住哪啊？」劉珊眼神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