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切勿對這具女屍動了貪慾之心!」
「別聽有些人說什麼趁熱、別浪費了,你記住,干我們這行的,一定要時刻保持敬畏。」
縫屍匠師傅林英潺潺教誨著。
「我上個徒弟,就是侮辱女屍而被陰煞之氣侵蝕,才死於非命的!」
陸離看著眼前躺在床板上的女屍,連連點頭。
不得不說,這具女屍從下往上看,的確身材苗條豐滿,讓人想入翩翩。
但到了腦袋,卻讓人後背發涼,膽戰心驚。
因為她的整顆腦袋,已經被壓扁了。
但對於身為外科醫生穿越到這個世界三個月的陸離來說,也算見怪不怪了。
三個月前,陸離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了一名縫屍匠,專業也算是對口,勉強餬口。
「師傅,這女孩看上去也才十六七歲吧,就這麼死了,怪可惜的啊!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哎!」
林英嘆了口氣,惋惜道。
「聽說是一百里外靈劍宗的外門弟子,第一次練習御劍飛行給摔下來了!
他們宗門原本想直接燒了,賠點錢了事,但女孩的家裡人卻不同意,非要讓女孩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離開。」
「哎!可惜了!」
陸離跟著嘆息。
英年早逝,總是那麼讓人惋惜。
「今天,你來動手吧,跟著我學了三個月了,也是時候出師了!」
林英將一把剪刀和毛刷遞了過來。
「啊?」
陸離連連擺手拒絕,後退一步。
「師傅,我不行的,這女孩的腦袋都扁了,難度極大,還是您老人家親自出手吧!」
「你小子有這方面的天賦,骨頭經脈,打亂重裝,分毫不差,今天這活兒,我相信你,可以的!」
林英堅定地將工具遞了過來,同時安慰道。
「放心大膽的干,我在旁邊輔助你!」
看著師傅堅定的眼神,陸離深吸一口氣來到了女孩面前。
前世他做了不知道多少台外科手術,說實話,幹這種活兒手拿把掐。
唯一不同的是,這是給死人做手術。
待一切準備好之後。
林英在一旁低喝一聲:「淨手,焚香!」
陸離來到一旁的木盆,淨手後,點燃三根鎮魂香。
同時念起了招魂咒。
縫屍有著嚴格的民俗流程。
隨後,陸離將辟邪用的物件,戴在了胸前。
縫屍匠有個講究,會用一些老物件作為辟邪之物。
他的是一面小巧的陰陽鏡。
林英的是一枚龍眼大小的銅錢。
隨後,陸離檢查女屍其他部位,確定屍僵和溫度,以及看看其他部位有沒有需要縫合的地方。
一番檢查後,陸離將注意力放在了重點上,那顆已經被擠壓不成形的腦袋上。
這種情形的縫合,需要裡面的骨頭一點一點地粘連固定,有缺失的部分,需要用麵團、黏土、香木甚至玉石來精細化修復。
隨著時間的推移。
女孩的面目開始逐漸成型,完善。
在雞叫兩遍的時候,一個栩栩如生,如同睡著的女孩,安安靜靜地躺在木板上。
女孩確實生得好看,林英走過來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拿出畫像對比:「不錯,幾乎完美修復,這下,總算能給她和她的家裡人一個交代了!」
聽到這裡,陸離放下手中的工具,長長出了口濁氣。
「用紅布蓋住屍體,鎮住陰魂,防止屍變。」
在紅布蓋住的那一刻。
陸離後退三步,對著靈床微微躬身,低聲說出送魂的結語:「針線已收,全屍已還。前路漫漫,各自安息。」
在徹底結束的那一刻,陸離猛的瞳孔一縮。
因為他看到紅布下面的屍體,竟然微微張開嘴巴,緊接著吐出一口濁氣,如同靈蛇般飛出,迅速沒入自己胸口的辟邪陰陽鏡中消失不見。
這一幕,嚇得陸離連連後退。
「怎麼了?」
身後的林英一把扶住陸離疑惑地問道。
「我……我看到那個女孩剛才張嘴了!」
陸離露出驚恐之色。
「你太累了,另外,可能還是因為屍體出現痙攣抽搐導致的,不礙事!」
林英的解釋,並未讓陸離放下心來。
「收拾東西,準備讓家屬進來,瞻仰遺容吧!」
林英吩咐道。
陸離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銅鏡點點頭。
「另外……」
林英提醒道。
「把用過的針線埋於十字路口,以化解沾染的陰氣。」
「好的師傅!」
陸離應了一聲走到外面。
在外等候一夜的家屬蜂蛹而進。
緊接著,陸離便聽到了陣陣嚎啕大哭。
……
一切徹底結束後。
陸離和林英背著箱子往家裡走。
「這家人能供得起一個修仙者,家境挺殷實的,給了十兩銀子,今天是你動的手,你拿大頭!」
「師傅,萬萬不可啊,我還沒出師呢,還是您拿大頭!」
「別犟,幼楚的賣身債你還了嗎?三十兩銀子呢,你還差得多呢,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聞言。
陸離心中流過一陣暖流。
腦海中,也浮現出一個十六七歲,身體因營養不良而消瘦弱小的女孩身影。
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瀕死之際,用一口粥把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孩。
她叫沈幼楚。
後來她被她的父親準備賣到青樓,是自己借了二十兩銀子把她從原生家庭買過來的。
而如今,那二十兩的債務,已經滾到三十兩了,還有五天就要到期了。
縫屍匠這活兒,也不是天天有。
現在這日子,普通人家死了人,都直接埋了,就算有殘缺的,也都一把火燒了。
很少有人花錢補全死者身體的。
所以幾個月來,陸離和師傅出活兒也才好幾次。
至今才攢下十幾兩銀子,距離三十兩還有一半呢!
思索間,陸離已經來到了一個有些破敗的土坯房前。
一個身形瘦弱的女孩,正在艱難地提水灌溉小院子裡的果蔬。
女孩赫然便是陸離從那個酒鬼賭鬼父親手裡,花二十兩銀子買來的媳婦,沈幼楚。
院子不大,被打掃得井井有條。
陸離三步並作兩步,連忙上前將水桶從沈幼楚的手裡接了過來。
「夫君!」
沈幼楚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著修長的睫毛,滿是歡喜的看著陸離。
「都讓你別幹這麼重的活兒,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陸離有些疼愛的責怪道。
「哎呀,閒著也是閒著嘛,而且這些果蔬都快熟了,熟了還能賣些錢補貼家用呢!」
沈幼楚跟著陸離的屁股後面,看著他澆水,然後幫忙提起地上裝有縫屍工具的木箱,為他減輕負擔。
等到陸離把院子裡的果蔬全都澆了一遍後,二人才走進了屋子。
「夫君,你先洗把臉休息休息,我去給你做早飯!」沈幼楚說著便去生火做飯去了。
等待的時間,陸離突然想起今早那個女孩嘴巴張大的畫面。
緊接著,他立刻拿出胸口的辟邪陰陽鏡查看起來。
陸離肯定自己沒眼花。
那女孩確確實實張大嘴巴,吐出一口灰白氣體,鑽進了鏡子裡。
陸離上下把玩查看。
下一秒。
陸離猛地睜大眼睛,將小銅鏡「吧嗒」一下扔在了桌子上。
隨之看去。
只見那銅鏡中,竟然顯現出一些動態畫面。
裡面還有一個女孩。
「是那個死去的女孩!」
陸離遠遠地查看,認出了裡面的人。
「這是……」
陸離小心翼翼地拿起銅鏡仔細查看。
「這是這個女孩生前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