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
方先生閉口不提關於屍骨的事情。
但一旁的卓十三卻急得直撓頭。
等到回了洛北城。
陸離將林青峰送回家後,這才隨著方先生二人,來到了一家酒館之中。
「陸先生,這下可以說了吧?」
但卻是來時的路上,早就編好的藉口。
「唉……」
陸離嘆了口氣,端起方先生為他斟滿的美酒一飲而盡,表現出惆悵之色。
「我也不過是受人之託罷了!」
「受人之託?誰?」
「正是何大海本人!」
方先生眉頭一挑沒有說話,示意陸離繼續。
「五年前,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縫屍匠,那次亂葬崗,我隨師父前去處理一些無主之屍,沒想到,卻遇到了何大海前輩被人圍攻,他臨死前,將這河濤硬身功交給了我,但我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分屍,換句話說,何前輩臨死前,還保護了我和我師父!」
陸離說到這裡,眼眶微紅,似乎不願提及。
五年前陸離還沒穿越過來,師父現在已經死了,根本無人能作證。
自己怎麼說都是真的。
「雖說我是個縫屍匠,但卻親眼看著恩人被人分屍,腦袋被砍掉,四肢被砍掉,分成三份還被那些狗雜碎拿走藏起來,我至今都痛心疾首啊。」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尋找何前輩的屍首,想讓他入土為安,但我勢單力薄,目前,還有他的腦袋沒有找到!」
「咔嚓!」
陸離說完之後。
隔壁包間中,突然傳來一道酒瓶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陸離眉頭一皺,猛地站了起來。
這些事兒,外人可聽不得,要是被人聽到,那可就麻煩大了。
然而,方先生卻神色淡然,仿佛知道隔壁是誰,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你手裡現在有我們幫主的軀幹和四肢?」
「嗯!」
陸離點了點頭,走到門口,輕輕打開門看了看。
發現外面沒人後,這才鬆了口氣。
說著,拿出兩個包裹擺在了桌子上,抬頭問道:「不建議我把前輩的屍骨拿出來吧?」
「這是我們幫主,我有什麼建議的?」
陸離點點頭,將屍骨全部打開,然後一塊一塊地將其拼湊在了一起。
一會兒,一具無頭屍骨,展現在方先生的面前。
方先生立刻拿出那個羅盤查看起來。
下一刻,他激動地連連點頭:「是的,沒錯,這就是我們幫主的屍骨!」
話音落後。
只聽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皮膚黝黑,胸口毛髮極為旺盛,宛如一頭棕熊的壯漢,淚眼婆娑地沖了進來。
陸離立刻站了起來,作勢就要將屍骨收起來。
「別怕,這位,就是我們現任幫主何大江,你手中屍骨何大海的親弟弟!」
「你就是洛水幫現任幫主何大江?」
陸離看著眼前氣勢逼人,站在那裡就如同戰神一般的何大江震驚不已。
「小兄弟,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了解清楚了,你能幫我找到我大哥的屍骨,而且還獲得我大哥的真傳,也就是我洛水幫的恩人,不知可否,展示一下我大哥的河濤硬身功?」
陸離雖然這麼說,但也只是片面之詞。
河濤硬身功是他們哥倆的成名絕技,自己沒有傳授給任何人,大哥自然也不會隨便給人。
如果陸離說的是真的,那麼河濤硬身功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陸離微微沉吟,隨即點點頭。
下一刻。
體內內力運轉,陸離的皮膚立刻發生了變化。
但幾乎在同一時間,何大江的皮膚,也開始發生和陸離相同的變化。
只不過最後施展出來,其色澤,要遠比陸離的更加深邃。
陸離的皮膚,宛如河濤拍岸的岩石,光滑堅硬。
但何大江的皮膚,卻已經如同精鐵一般,密度結實,刀槍不入。
二人施展的,同樣都是河濤硬身功。
但何大江所展示出來的,要遠超陸離。
「不知小兄弟這些年練到了第幾層?」
「慚愧!五年了,才到第二層『水浸筋』的地步。」
陸離自嘲地笑了笑。
「已經不錯了,五年了,無人指點,自行摸索,而且還不敢隨意使用,已經很厲害了,這也是你五年來,低調做一個縫屍匠,而不敢顯露拳腳的原因吧?」
「沒錯!河濤硬身功太過惹眼,一旦被那幫傢伙盯上,我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知!」
何大江的神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你當日所見,到底有什麼人暗殺我大哥?」
「七殺幫閻羅,自然不用說,罪魁禍首,其次便是方先生今日所尋之地,鐵骨武館的館主,孫鐵山,另外還有城外迷瘴峒的土匪張鷹,還有幾個我不認識,但實力最起碼都在煉體境七層以上,我雖然不認識,但他們肯定也是洛北城有頭有臉的人,我日後見了,一定能認出來。」
陸離的話,真中摻假,說得有鼻子有臉。
一旁一直關注陸離的方先生,不斷觀察陸離的微表情和眼神變化。
卻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沒辦法,何大海當初死的時候,自己的確是親眼所見,只不過,確實現在通過陰陽鏡所看到的。
咔咔咔!
何大江緊握那如鐵錘般拳頭,咔咔作響。
「孫鐵山,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幫主切莫衝動,如今孫鐵山和七殺幫的事情暴露,必然會義無反顧地投到七殺幫之下,他們明目張胆地合作起來,洛水幫怕是有些難辦啊!」
陸離一旁勸說道。
「小兄弟提醒的是!」
何大江很快從憤怒中穩定下來。
能做一幫之主,何大江的心性,遠超他人。
「既然小兄弟是得了我大哥的傳承,那就是我洛水幫的恩人,今日起,小兄弟便掛職我洛水幫副幫主如何?除我之外,洛水幫一千八百多人,全憑你指揮。」
「啊?」
陸離頓時被這句話嚇得驚坐起來,連連擺手拒絕。
「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我何德何能?配坐這副幫主之位,何幫主不要開玩笑了。」
「小兄弟,我是認真的!」
何大江蒲扇般的打手拍在陸離的肩膀上,讓陸離身形都歪了歪。
「另外,你也別何幫主何幫主的稱呼了,你得我大哥傳承,我們就是一家人,如不嫌棄,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喊你一聲兄弟如何?」
「這……好吧!」
只要不當這個什麼副幫主,陸離勉強還算能接受。
陸離可不想和這些幫派什麼的扯上關係。
若聲名遠揚,確實威風八面,可以耀武揚威。
但家裡的親人呢?
沈幼楚呢?師母他們呢?
如今惹了鐵骨武館,他們要是和七殺幫報復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保不齊他們半夜就摸到了你床上,割下你的腦袋你都不知道。
「何大哥,這什麼副幫主的事情,還是不要再提了,我家裡還有妻子,家人,你們現在鬧得不可開交,我要是現在扯著大旗站出來說是洛水幫副幫主,縱然有你們保護,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家裡的人,終究是要被影響的,何大哥你懂我的意思吧?」
「若我孤身一人,必然追隨大哥,生死相隨!」
陸離的一番話,道出了心酸和難處。
何大江重重點了點頭:「好兄弟,是我欠缺考慮了,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對外提一個字的,不過,你副幫主的職權,我依舊為你保留,今天起,你雖不是副幫主,但也可以隨時讓他們聽候差遣,你看如何?」
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陸離也不好再繼續拒絕,只能點頭答應。
「好吧,何大哥,不過你放心,等我有了保護我家人的實力,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哥對我的恩情的!」
一番客氣後。
眾人推杯換盞,陸離喝的暈暈乎乎才被人送了回去。
臨走前幾人意氣風發,竟也學著別人,拜起了把子。
他,何大江,方先生,三人跪地而拜,結為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