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位於千代田區櫻田門的東京警視廳本部已經忙得不可開交。
位於三樓的審訊室里,一位年歲約莫五十的中年人面色冷峻,身穿高檔西裝,打著領帶,肩章上鑲著的三枚櫻花說明了此人的身份,東京警視廳警視總監,山口大輝。
日本東京警察系統中毫無疑問的最頂尖的幾人之一,也只有警察廳長官和國家公安委員會委員長等寥寥幾人能壓得住他。
山口大輝靜靜立在審訊室內單向玻璃門前,無需開口,房間內的交談聲不自覺壓低,田中正雄側身垂手,猶豫半晌才小聲開口。
「山口總監,請安心,伊藤君是警視廳里最擅長審訊的,一定能問出來武田大樓里發生的事。」
山口大輝聽到這話並沒放鬆心情,反而表情更加肅穆。
「田中君,這不是以往的惡性案件那麼簡單,我想你也明白武田大樓里提取到的監控代表著什麼。」
「現在永田町的首相官邸里的高市首相、內閣官房長官,小田切委員長都在等著我拿著一份完整的報告過去。」
「如果能證實它確實存在,那對我們,對日本都是個........」
「千載難逢的機會!」
「嘿」,田中正雄在旁也應聲附和。
片刻後,伊藤清從審訊室走出,中村惠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沒有受過什麼專業抗審訊的訓練,在國家機器面前是隱瞞不住任何事的。
伊藤清將手中整合到一起的報告彎腰遞給山口大輝。
「總監,這是武田事件的全部資料。」
「加上從武田大樓里調出的監控和現場物證,已經可以確定那個怪物就是漫畫中的角色:赤面鴉天狗。」
山口大輝接過伊藤清遞過來的厚厚一沓資料,並沒有急著趕去首相官邸,反而一頁一頁翻著,看到不明確的地方還會反覆詢問伊藤清。
合上資料,放入自己的公文包里,這樣的資料是不能用電子方式攜帶的,阿美利卡在日本的狗鼻子可比他們官方的鼻子靈多了,東京地檢特搜部已經察覺到不對,正在以保護武田組人權的藉口介入案件。
而且東京警視廳,公安委員會裡也有一群白心黃皮的傢伙,他們費勁心力也只能勉強瞞住消息。
山口大輝忍不住嘆氣,這個國家遲早藥丸,連高層都跟阿美利卡眉來眼去的,還能有什麼希望。
「伊藤課長,田中君,作為第一時間接觸超自然現場的人,我希望你們能有個心理準備。」
「國家需要你們貢獻力量,來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嘿!嘿!」
兩人齊齊答道,伊藤清臉色默然,他覺得這個超自然現象的出現對日本來說並不是好事。
軍隊都叫自衛隊的國家掌控這樣的力量就如同小兒持金過鬧市,一旦暴露出去,恐怕會引發更大的騷亂。
不過他就是一個小小的課長,什麼也決定不了,連提出意見的資格都沒有。
田中正雄的肉臉微微顫動,他的想法截然不同,超自然啊,如果能得到這種力量,那這個警視廳副總監的位置算得了什麼,公安委員會...不,國務大臣才更適合他田中正雄。
..................
千代田區。
永田町,首相官邸。
如果說東京是島國的頭顱,那麼永田町就是頭顱中的大腦。
內閤府、國家安全保障局、防衛省、警察廳,所有能夠決定國家命運的指令都從這裡發出,當然,阿美利卡的指令不算在這裡面,那個單算。
真正意義上的掉根針,都能引起東京的劇烈震盪,在這哪怕只是個負責端茶倒水的秘書官,在其他縣市的官員眼中,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幾輛漆黑的公務車無聲地停靠在庭院中。
特別會議室中,坐著一位又一位平日裡只能在新聞中看到的面孔。
內閣官房長官、防衛大臣、警察廳長官,最重量級的,則是坐在首位的內閣總理大臣,也就是俗稱的首相:「高市今弘」。
在進入會議室之前,每個座位上都放著一份提前列印好的資料。
但眾人只是簡單翻了翻,這些東西意義不大,假的隨時都能造出來幾百份,他們要的是真正的證明超自然存在的證據。
「咳。」
在首相高市今弘沉穩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中,警視廳總監山口大輝硬著頭皮起身,走到投影設備前。
「各位,請看。」
他將一張加密的存儲卡插入物理斷網的主機。
這張卡在讀取後會被強磁銷毀,而之後晶片會進行物理粉碎。
會議室前方的幕布上,投影儀將畫面投射出來,沒有聲音,但畫面本身帶來的視覺衝擊已經足夠。
「就在前天晚上,新宿區,武田株式會社大樓里發生了一起極度惡性事件。」
「警方到場後整個武田株式會社只發現了一個倖存者。」
「這是事後提取到的監控錄像,鑑識課已經確定這份錄像的真實性。」
幕布上的監控畫面是經過處理的,但依然血腥得令人作嘔。
這個錄像是由三個監控畫面拼湊而成,內容不是太長,因為武田株式會社大樓內的監控極少,這也是極道組織的通病,據點裝太多監控的話,萬一出了事就是給警視廳提供現成的罪證。
以前山口大輝還不覺得這有什麼,極道組織在日本也有不小的勢力,強硬不得,但如今山口大輝恨不得給武田株式會社裝上一萬個監控,把每個細節都逐幀分析。
只見第一個畫面是街外的監控,霓虹燈照在街道上,三個穿著花襯衫的小弟叼著煙談笑,這時,一個三米高的巨大身影突然出現在監控中,畫面上武田組小弟們臉色突變。
接著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三個呆立的小弟,下一秒,監控中的三人頓時消失不見,然後,高大的身影慢慢走進街邊監控的死角。
隔著監控的眾人見到這一幕眼睛睜得老大,這是什麼東西,活生生的三個人呢?
第二個畫面是大廳中間的監控,在路燈照射下他們也終於看清了這個身影的具體樣子。
它紅臉高鼻,身披陳舊卻泛著暗紅幽光的胴丸鎧甲,黑髮披散,背後是一雙巨大的烏黑羽翼,腳不沾地,通紅的眼睛仿佛剛從地獄爬出來一樣。
大廳里的武田組成員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飛進來的怪物,有人找槍射擊,有人想跑出大樓,甚至有人跪在原地雙手合十向上帝祈禱。
但是最令在場眾人頭皮發麻的是,子彈打在它身上,竟然全部被一層赤色光暈彈開,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武田組的反抗在這個怪物面前毫無用處,這個怪物揮出的刀氣就跟切瓜砍菜一般,收割著一條條生命,悠閒的步伐就像在公園散步一般,大廳二十多號人前五分鐘還是全乎的,五分鐘後找不出一具完整屍體。
最後一個監控畫面晃動,鏡頭起初被遮擋,再清晰時,一個足有三米高的巨大身影,堵滿了整個走廊。
從一刀切開防盜門屠殺辦公室里的幹部,到武田健太變成一具乾屍,再到那個巨大的身影破窗而出,在夜空中盤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