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指揮車的克雷恩立馬拿起軍用內部終端呼叫起位於京都西郊的指揮部。
阿美利卡這次出動的陸上部隊除了重裝裝甲營和日本中部自衛隊,還有此刻由西郊戰前指揮部直接指揮的火箭炮連。
哪怕空中支援一時沒到,有著火箭炮連的洗地掩護,起碼能把他的部隊先安全撤出來。
但克雷恩不知道的是,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的戰前指揮部這時也是焦頭爛額,各個作戰參謀在指揮室里身形匆忙、一刻不停地整合著戰場上的信息,為指揮官提供最新的情報。
而聯合作戰行動的總指揮阿美利卡三星陸軍中將奧斯頓·布萊克此刻卻雙手撐在作戰桌上,雙眼通紅。
剛才來自東京方面的證實,他們在京都外圍布置的空中壓制編隊消失了!
那支本來應該在半小時前就為從兩個不同方向進攻京都的軍隊提供空中火力支援的空中編隊消失了!
無論是通過空中頻道呼叫還是偵查衛星探測,都沒有發現這支空中編隊的身影。
就仿佛這支空中編隊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樣。
或許是空中編隊迷失航線,又或許是那些陰陽師的奇異能力,布萊克心中有很多猜測,但他卻一個都不敢提出來。
不論是哪種猜測成真,布萊克作為戰前總指揮心裡很清楚,他在沒有空中支援的情況下,就這麼把兩支軍隊撒進了京都。
以他在西點軍事學院學習的作戰理論,戰場上出現這種情況他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拳頭狠砸在作戰桌上,這一聲突兀的響聲讓作戰室里的其他參謀紛紛抬起頭,但隨即又立馬低頭,手中動作不斷,裝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樣子。
天知道布萊克將軍現在心裡壓力有多大,這時候還是不要觸霉頭為好。
正在布萊克想著是不是請求在京都府北岸舞鶴港臨時駐紮,以里根號航空母艦為核心的第五航母戰鬥群出動戰機接替消失的空中編隊時。
阿美利卡這次聯合作戰可不只是空軍和陸軍,作為阿美利卡橫行全球、稱霸海洋的代表,航空母艦戰鬥群自然也被拉了上來。
航空母艦戰鬥群此刻正等候著東京駐日美軍司令部的命令,隨時準備支援戰場。
甚至里根號航母的甲板上其中一架艦載機機艙里正安靜地躺著枚戰術核航彈。
可見阿美利卡對這次聯合行動極為重視,勢要將之前的場子找回來。
我大阿美利卡橫行世界這麼多年,能讓你一個剛冒頭的新興勢力壓住,就算是超自然也不行!!
終於在布萊克下定決心要請求東京司令部的戰術指導時,連接西線阿美利卡裝甲營的通話器忽然響了起來。
至於為何要用通話這樣原始的方式指揮部隊,其實在不久前指揮室里布萊克還能通過主屏幕看到前線裝甲營和陰陽師們的實時戰鬥場景。
可在裝甲營先遣部隊潰退,且天上的偵查無人機被荷田真希定點清除後,戰前指揮部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達命令。
「布萊克閣下,我們的先遣部隊的進攻失利,需要火力指導。」
「請求火箭炮連的火力打擊,掩護前線部隊撤下來。」
布萊克聽著前線克雷恩少將的話,眉頭緊鎖,現在就把火箭炮連的位置暴露出來,那之後再發生任何突發事件他就只能派指揮部的參謀人員上了。
「克雷恩,你的裝甲營還有多少能動用的兵力,還能支撐多少時間?」
「將軍…火箭炮連…什麼時候發射…」
「嗯?」,布萊克不解地搖晃了下手中的通訊器,這克雷恩說話怎麼這麼奇怪,斷斷續續的,可通訊器沒問題啊。
那個奇怪組織中的陰陽師還沒有打到他那裡吧,已經讓嚇破膽了!
指揮車裡的克雷恩也明白此刻上司心裡的疑惑,但他確實是沒辦法。
只見克雷恩眼前持續閃爍著幽光,一隻黑乎乎的槍管從幽光里伸展而出,直直頂著他的額頭。
看這槍管的熟悉樣式,似乎還是他們阿美利卡軍隊的制式手槍。
克雷恩絕望地閉上眼,在富士山沒成冰雕,在這也沒成燒烤。
他本以為最終歸宿是在與超自然能力者的戰鬥中英勇獻身,成為阿美利卡國家英雄,登上時代周刊。
沒想到他的死法居然是急性鐵中毒,還是死在阿美利卡製造的子彈下。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逃兵呢,反正都是吃顆子彈。
就在克雷恩閉眼胡思亂想半晌卻遲遲沒聽見槍響,身上也沒有痛處,他疑惑地睜開眼,看見一個面容清秀、娃娃臉的日本人從幽光中探出個頭,皺著眉頭看著他。
接著用槍點了點他手中的通訊器,似乎是在示意他繼續問完剛才的問題。
克雷恩低頭看了看耳邊的通訊器,又看了看這個能繞過守備嚴密的指揮部,直接憑空在指揮車上開個洞用槍抵著他的日本人。
他強裝鎮定地點點頭,無視電話那邊布萊克將軍的追問,自顧自說道:「將軍,建議向先遣部隊原定坐標校準射擊諸元,完畢。」
聽著那邊克雷恩忽然間順暢起來的話,拿著通訊器的布萊克將軍微微一怔。
原定坐標不是還在交戰嗎?克雷恩說的這是什麼鬼話,在夢遊嗎?
不過克雷恩也沒機會再去回答上司布萊克將軍的疑問,他微微嘆了口氣,當不成國家英雄也不能當國家叛徒,不知道撫恤金能不能發到他妻子手裡。
幸好他也沒有過於相信阿美利卡官僚的良心,自己這幾年在軍隊裡使勁撈的錢相信也夠用了。
大野雅人這時也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麼校準諸元,眼前這個胖子在忽悠他呢。
「砰!」
一聲槍響,血液濺射,克雷恩身軀無力地向後倒下。
大野雅人在槍響後沒有理會匆匆圍過來的腳步聲,掃了一眼屍體,再度鑽入幽光當中,向著摸過來的方向反身而去。
得趕緊告訴那個壞女人,有一個火箭炮連在外面等著炸她呢。
而戰前指揮部的布萊克聽到槍響後,腦海中頓時想明白了一切,臉黑得像塊煤炭,周身氣氛更加壓抑。
「混蛋!什麼情況,他的一個少將就這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