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松下勇二在惡鬼頭剛縱身起跳時就催促司機趕緊開車逃,可這時候就算松下勇二的司機是秋名山車神上身也不頂用。
砸在轎車引擎蓋上的那道可怖身影一隻手穿透了擋風玻璃,五指上的爪刃穿透司機的腦袋,司機連慘叫都發不出就領了盒飯。
向後輕輕一扯,司機的整個身體像個玩偶一樣無力垂下,一動不動,就那麼被扔出車外,黑色轎車頂也瞬間披上一層鮮紅。
一切在瞬息之間發生,松下勇二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看到跟了他數十年的司機兼保鏢當場身死。
但松下勇二也不需要反應,惡鬼頭雙手已經斜插入轎車車頂,向上一揚,豪華轎車頓時變成了敞篷跑車。
惡鬼頭豎立的赤紅眼瞳滿是渴求。
伴隨清脆的骨裂聲以及松下勇二殺豬般的慘叫,惡鬼將松下勇二吞入肚子。
這極具衝擊感的一幕畫面,讓逃命都來不及的京都民眾們腳下步伐更快了點,再不走就真成妖怪的下酒菜了。
可面對從四面八方衝出來的數十頭惡鬼頭,單憑這些京都民眾的兩條短腿倒騰,終究是跑不過彈跳力比世界冠軍還強的惡鬼頭。
血腥屠殺再次上演,從京都逃出來的眾人只能被迫參加一場生死大逃亡。
當然,他們也不需要跑得太快,只需要比身邊人跑快一點就行,畢竟這場生死大逃亡誰跑得慢誰餵妖怪。
現場景象是鮮血淋漓,殘肢遍地,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前方有炮火連天的交戰區,後方是肆虐橫行的妖怪,京都的民眾都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現在要經歷這些。
一些跑不動的京都民眾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念叨起帶著顫音的經文。
可念來念去也只是在重複經文的前幾句,平時參拜不認真,就記得前兩句。
「神明保佑!」
「神明在注視這裡,惡鬼退散,惡鬼退散。」
抱著這種念頭留下來的人嘴裡蠕動吐出的經文根本無法抵抗惡鬼頭手中尖銳的爪刃,只能淪為腹中吃食。
惡鬼頭透過胸口直直攥出心臟,滿身淋著血跡,隨手扔下其餘血肉,似乎是被其力量來源酒吞童子影響了一般。
惡鬼頭們在血肉充足的時候也挑起食來,只吃人體中最嫩的地方。
不愧是被他稱之為良子鬼的酒吞童子,身上血液掉下來都能影響後面的小怪。
剛剛把二階堂斗當人參埋進京都西郊阿美利卡戰前指揮部的神木天一看著這些惡鬼頭導致的混亂局面,嘴裡嘖嘖感慨。
說起來這個美日聯合研究所能研究出來惡鬼製劑,還得托他的福呢。
沒有他在製造惡鬼製劑的時候主導精準配比和額外加料,聯合研究所對著那幾管子糖分超標的血液再研究一百年也不行。
說不定還會研究出來什麼超自然需要糖分補充能量之類的離譜結論,讓全球糖價一路飆升。
穿著一件印著百鬼千墨漫畫封面襯衫的神木慢悠悠走在路上,穿過四處逃難的人群,向著和其他兩個化身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今天是神木和他的兩個金色傳說見面的好日子。
與逃難的人擦肩而過。
直到跑出數米後,那個忙著跑路的女生才反應過來,剛才是不是有個人向著那些妖怪的方向走過去了。
哪怕印象特別模糊,但在所有人都在死命往外面跑的景象中,這人反常的舉動不想引起她的注意都難。
女生逃跑的腳步一頓,她停下轉身喊道:「喂,不要去那邊,那邊有吃人的妖怪。」
「跟著我快逃。」
可轉身的女生又是猛地一愣,只見眼前都是向外逃命的人群,哪裡有什麼人是反其道而行的。
「是幻覺嗎?」女生一時都忘了要繼續逃命,直愣愣站在原地。
可她明明看見有一個人從她面前擦過去了,那還是一個年輕人,衣服…衣服是?
就在女生努力回憶之時,後方奔涌而來的人群將她撞倒在地。
從地上再次爬起來的女生眨眼間關於剛才的記憶快速消散。
雖然不解自己剛才為什麼會停下來,但她此刻也來不及多想,連忙跟上大部隊的步伐,繼續向外面跑去。
神木天一也扭頭向後瞥了一眼那個一瘸一拐在擁擠人群中逃命的女生,腳步也沒過多停留,只是往其身上暗戳戳撇了個標記。
這東西能讓惡鬼頭們不會將她當作第一目標,就算是對她剛才那句善意喊話的回報。
在場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察覺到了些什麼,在如此急迫危險、雜亂無章的氛圍中,一道平靜到如同平時散步般的身影與周圍的一切人和物形成著鮮明對比。
這般景象按道理應該是會有深刻印象的,但他們腦海中就是記不住那道身影究竟是什麼樣子,像是鏡中月、水中花,從來沒出現過。
神木一路慢悠悠地從妖怪出現後默契停火的交戰區溜達到京都上京城區。
在上京城區中的一棟高樓天台上,早已到達的小林悠介和土御門律蒼一人占據一邊,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作為化身,在主體沒到來之前保持沉默是最基本的素養。
視線掃過周圍大廈上GG牌播放的避難通知,上京區的防空警報也還一直在迴蕩著持續起伏的長鳴。
遠處幾公里外,京都的殘破建築盡數倒映在小林悠介眼中,京都西區更是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燃燒著一切。
這視覺與聽覺的雙重衝擊讓小林悠介實實在在觀看了一場現實版災難大片。
「不過不在這棟大樓上就好了。」小林悠介心底微微嘆氣,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主體每次召集他商量事情的地方都是在天台上。
這地方是有什麼特殊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