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璃抱著一份文件，就站在辦公室門外。
她是在兩個幹事求著李慕閒那會兒回來的。
她把自己的缺點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眉梢頓時就挑了起來，蒼白的臉上也被氣得多了點紅潤。
差點就忍不住推門而入，幸好李慕閒來了句「但是」，成功勾起她繼續聽下去的興趣。
可李慕閒最後的一番話語說得她更加……臉上的溫度也持續往上攀升，到最後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見辦公室里的李慕閒還要繼續說下去，便推門而入，進來時將文件舉到臉前，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額頭。
「都幹完活了嗎？」
兩個幹事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低著頭不敢看她，慢慢地走回工位，繼續處理自己的工作。
葉瑾璃走到李慕閒旁邊，把文件往桌上一放，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下他的小腿。
李慕閒整個人一僵，不敢抬頭：「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並沒有理會，輕哼一聲埋頭處理起了剩下的工作。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反應，到底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李慕閒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正好對上她微紅的側臉和紅得不太正常的耳朵，頓時心裡涼了半截。
完了，這下可以確定，最後一句她肯定聽見了。
他試探著把一份折角的方案推過去：「這個……」
「文體。」葉瑾璃瞥了一眼，聲音繃得筆直。
壞菜了，她這是生氣了？今天她還剛好來親戚……
李慕閒找了張草稿紙，拿起筆。這次他寫得很認真，仿佛又一次坐到了高考考場。
「你生氣了嗎？」
葉瑾璃看了眼推過來的紙條，裝作不知道他在問什麼的樣子，草草寫了兩個字。
「沒有。」
李慕閒盯著那兩個遠沒有平時工整的字看了兩秒，將信將疑，又寫了一行推過去。
「我剛才都是胡說的，你別當真。」
紙條推過去，葉瑾璃低頭看完，筆尖停在空中很久，微微顫抖，心底莫名多了點火氣。
她一個字都沒回，把紙條折起來壓倒表格下，扭頭繼續工作，沒再往他這邊看一眼。
我就說她嘴硬吧，這明顯是真生氣了。
接下來的時間，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翻頁聲。後面李慕閒又遞了兩次紙條，全都石沉大海，她連看都不看。
五點半，方案全部都處理完畢。
兩個幹事看氣氛不對便直接丟下兩人先溜了，葉瑾璃收拾好東西起身就往外走，也不等身後還在收拾的李慕閒。
他看了眼她的背影，趕忙拎起書包追了上去，走在她的身側，中間兩次想要搭話，都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就這麼一路沉默到車棚。
粉色小電驢旁，他剛掏出鑰匙，手機便有人打來電話。
他本想掛斷，但一看是張遠打來的電話，只能硬著頭皮接了。
李慕閒的語氣帶著幾分急躁：「喂，有屁快放，我很急的。」
張遠聽見後好像也多了分火氣，扯著大嗓門：「李慕閒你行啊！下午要不是我幫你答到，你能出去耍嗎？不帶上我就算了，你這是什麼口氣？」
「我沒出去耍，我在——」
張遠不等他解釋立馬打斷道：「你擱哪呢？你讓我幫你，我也幫了，所以今晚這頓飯你不表示表示？」
「好說好說，你挑喜歡吃的，吃完帳單發我就行。」李慕閒說完便連忙掛斷了電話，插上電驢鑰匙。
葉瑾璃看著他跨上電驢後才緩緩開口：「你不說你下午沒課嗎？這電話里怎麼說你逃課呢？」
「呃……臨時調的課，我剛看見通知。」
「哦？」她故意拖長尾調，「我聽著張遠說的口氣怎麼像你提前安排好的呢？」
李慕閒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漿糊，索性直接認栽道歉：「我錯了。」
「錯哪了？」
「錯在不該騙你說沒課。」他一臉老實，「但是我不後悔，你今天這樣，我不跟著……不放心。」
葉瑾璃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瞪了他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誰要你擔心了。」
然後她扶著他的肩膀跨上后座，戴上頭盔。
「你不生氣了？」
「生。」她悶悶的聲音從后座傳來，「今天這兩筆帳，回公寓一起算。」
回程路上，李慕閒還是騎得很慢，生怕后座的她被涼風凍著了。
而后座的葉瑾璃也沉默了一路，只在過減速帶時，才輕輕地拽了下他的衣角，但又很快地鬆開。
回到公寓，門一關，葉瑾璃鞋一換，徑直走到背靠自己房間的單人沙發前坐下，然後她又指了指李慕閒和她對面的單人沙發，示意他坐過去。
李慕閒乖乖地坐到沙發上，兩人中間隔了一個茶几，他一抬頭剛好撞上她不善的眼神。
「一共兩筆帳。」
她先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背後說我壞話。」
李慕閒聽了後小聲嘟囔一句：「我又不是沒誇你。」
葉瑾璃瞪了一眼他，假裝沒聽見他的嘟囔，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騙我說沒課，事後還美其名曰擔心我。」
「擔心還成個錯了。」他又小聲嘟囔了一句。
葉瑾璃眉頭一緊，終是不再忍受：「你還敢頂嘴？」
「不敢不敢，你繼續說。」
「你下午怎麼說我來著？」
她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哦！說我腹黑，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腹黑。」
葉瑾璃起身走進房間，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個化妝包。
「坐過來。」她坐到雙人沙發上，又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你要……幹嘛？」他的聲音微微發怵。
「給你化個妝啊。」她擰開眉筆，笑得像只小狐狸。
「葉瑾璃，有話好——」
「佛跟我羅里吧嗦！」她操著一嘴魔都話，語氣不善。
「得嘞，您畫。」
兩道細眉毛率先留在他的臉上，緊接著就是兩撇貓鬍鬚，最後又在他眼角點了顆痣。
她左右端詳，越看越不對，怎麼順手給畫了一個美人妝啊？
她抱著胳膊圍著李慕閒繞了半圈，總感覺李慕閒瘦瘦的身姿也是風韻猶存，靈光一現想到衣櫃深處的一件cos裝。
她小跑到房間，在衣櫃裡翻找了一會兒，拎了一個黑色的衣物防塵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