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璃人剛一走，孫雨彤就湊了過來。
「嘖嘖嘖，這就是修羅場吧。」她儘量壓低聲音，讓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剛才那個學妹難道就是第三人？」
李慕閒扯了扯嘴角：「什麼第三人，我和人家加上剛才就見了兩面而已。」
孫雨彤一直盯著他說話時的微表情和小動作，確定不像是撒謊便點了點頭：「行，你說是就是。」
「不過雨姐可提醒你一句，不要搞三角關係，崩盤往往都只需要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這麼嚴重？」
「比如給兩位女生買同款衣服啊，還有無心之人的一句話啊……很多很多。「
李慕閒聽得一臉黑線：「雨姐，你難道還是個情感博主？」
「我說的都是小說。」孫雨彤嘻嘻一笑，掏出了手機，打開起點小說，指著本重生都市文，「你要真是腳踏兩條船我推薦你看看這個叫陳英俊的人。」
他湊了過去掃了眼封面，嘴角直抽抽。
「你讓我當初升的東曦？」
「哦呦，你還聽說過？」她略感驚訝，「多學點東西，必要時防患於未然嘛。」
她剛說完下一波新生便正好涌了過來，兩人重新忙了起來。發傳單、講社團活動、等級報名表，忙得不可開交。
忙裡偷閒的間隙，他抬起頭四處觀望，來活動一下脖子，目光越過一排的帳篷，正好對上斜對面輕音社的方向。
林知歲站在帳篷下面後面統計篩選著新生，像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也抬頭望了過來，隔著攢動的人群沖他擺了擺手。
李慕閒也揮了揮手回應著她的招呼。
……
中午十一點半，為了不影響到同學們乾飯的積極性，社團招新上午場便提前收了攤。
孫雨彤數了數檔案袋裡的報名表，滿意地拍了拍：「還行，起碼保住了攝影社。」
「下午我有一節課記得三點來交班。」孫雨彤拍了拍李慕閒的肩膀，走出幾步後又緊著回頭，「還有別忘了晚上301。」
「知道了，雨姐。」
李慕閒把傳單碼齊壓在桌角，繞開衝進食堂的同學，逆著人流往校門口走去。
他剛走到校門口，四處觀望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那輛雅灰色的小米su7。
大概是葉瑾璃也注意到了他，將副駕駛車窗降了下來，壓低鼻樑上的太陽鏡，朝他揮了揮手喊道：
「這邊這邊，快上車。」
李慕閒小跑到車子跟前，伸手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剛合上車門，冷氣撲面而來，將中午的燥熱隔絕在車外。
上了車他才發現葉瑾璃換了一身裝扮，黑色T恤打底外搭紅色襯衫，下身搭配一條百褶裙，身上還有一股她常用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此時她正偏頭盯著左後視鏡，墨鏡又從鼻樑上滑下來一點，她一隻手搭在副駕駛的椅背上，一隻手控制著方向盤。
李慕閒看著她微微露出的鎖骨和精緻的下頜線，系安全帶的動作都慢了半分。
葉瑾璃看向右後視鏡時往他臉上瞥了一眼，「想什麼呢？快系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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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你注意著附近呢。」李慕閒回過神道。
車子很快便匯入臨著江邊的公路，中午車並不算多，su7順著江堤勻速往前滑著。
李慕閒單手支著腦袋，目光落在車內後視鏡，鏡面里映出她添加了幾分色澤的唇瓣，那點顏色在車內的冷色調里顯得格外主動。
看著看著他便想起先前那兩次意外的吻，臉頰微微發紅，他默默按下車窗。
江風順著縫隙灌了進來，吹打在他的臉上，壓下了那一股躁動。
「你幹嘛？」葉瑾璃微微皺眉，「空調開著呢。」
「有點悶，透透氣。」
「十六度你還嫌——」
話剛說到一半，她偏頭一瞥，見他那微微發紅的臉頰，然後又想到自他上車起，那股若有若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便忽然笑了一下。
她唇角淺淺揚起的弧度落進他的眼底，就這麼一下，剛被江風壓下的心動，又不爭氣地跳了起來。
「你笑什麼。」李慕閒把臉往窗外又偏了偏。
「想到開心的事了。」
葉瑾璃緊盯著道路前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又順手把車窗升了上去，空調調成自然風。
一路上再沒什麼話，只有導航偶爾報一聲路況，又因為今天起得很早，葉瑾璃也不免地打了聲哈欠。
李慕閒看見後便在車中央顯示屏上點了點，連上了自己手機的藍牙。
車載音響里很快便流出一段輕快的鋼琴前奏，然後隨著推進，小提琴、小號、軍鼓……越來越多的樂器加入其中，音樂也越來越震撼。
「你平時都聽這個？」
「歌單隨機的，我也沒想到會放這一首。」李慕閒拿起手機準備切歌，「好長時間都沒聽過。」
「那就聽完唄。」
他輕輕「嗯」了一聲，把手機扣回腿上。
曲子在副歌處徹底鋪開，弦樂托著銅管一層層地往上推進，軍鼓和低音打底賦予曲子厚重感。
隨著曲子達到最高潮，所有樂器齊齊停止，只剩下一把小提琴的獨奏，副駕的李慕閒聽著悠揚的聲音，思緒也開始發散。
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台下擠滿各種各樣的人，而台上只站著一個十六七的小男生，男生意氣風發，左手持琴，右手拉弓……
「想什麼呢？」葉瑾璃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跟你說話呢。」
「你說什麼？」李慕閒回過神。
「我說你為什麼現在不繼續拉琴了？」她語氣淡淡地又重複了一遍他沒聽到的問題。
他別過頭看向窗外，不想讓葉瑾璃看見他眼底的不甘心，「懶得繼續而已。」
「那二十四號中秋晚會——」
「你怎麼跟許薇一樣，逮著個人就抓壯丁啊。」李慕閒笑著把話截停。
「誰抓你壯丁啊。」她哼了一聲，「愛去不去。」
車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下車載音樂的動感聲。
李慕閒側頭偷看她一眼。
她盯著前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正順著音樂節拍敲著節奏。
李慕閒看她並沒有生氣，便輕輕鬆了口氣，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把話說死。
「……實在是找不到人的話，再來找我吧。」
葉瑾璃的手指一頓，嘴角微微一翹：「隨便你，真不想上也不用勉強自己。「
……
又是幾首歌的時間，葉瑾璃方向盤一打，拐進一條老街，在一家門臉不算太大的私房菜館前停了下來。
菜館儼然一副園林樣式，完全看不出來是吃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