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閒蹲在地上，他硬著頭皮，學著擼貓時的手法，一隻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
「行了行了，不就是拍得沒那麼好嗎。」他聲音放得自己都不認識，「多大點事，我都說了會好好教你的。」
被摟住的葉瑾璃哭聲還真的小了下去。
但不是被哄好的，是被李慕閒這突如其然的行為整懵了。
她一把推開李慕閒，迅速起身，低著頭揉了揉眼角，聲音糯糯的：「我又不是小孩——」
她正要再說些什麼時，手裡攥著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一聲，兩聲，連著響了三下。
葉瑾璃心想道：反正兩人都正尷尬得不知道說些什麼，不如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打開手機，屏幕上正是蘇玲在活動室拍的那張照片。
葉瑾璃盯著看了兩秒，「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笑完又覺得不妥，連忙繃起了臉。
「你笑了。」李慕閒也沒管她看到了什麼，只知道這棘手事是過去，便鬆了一口氣。
「我沒有。」她別過頭，沒再看李慕閒。
他現在也不敢懟著她繼續說下去，便只能順著她說下去：「好好好，那現在是不是該想想怎麼加餐了？」
一頓情緒發泄，葉瑾璃也感覺到有點餓，收起手機便想了想，最後又問了問李慕閒的意見。
「你想吃什麼？」
今天累了一天，他屁股剛挨著沙發，正準備癱倒下去：「來點量大管飽的唄。」
葉瑾璃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看了眼先前剩下的食材，點了點頭：「吃漢堡不？」
「還是雙層巨無霸嗎？」
「大概不夠做巨無霸，只能一人一個芝士漢堡。」然後又看了眼蔬菜堆裡面的土豆，「還能搭配點薯條。」
眯著眼睛的李慕閒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都這個點了，等你做完差不多就半夜了，要不還是點外賣吧？」
葉瑾璃將食材取了出來，洗了把臉，將鬢角髮絲理了理：「那你就不會過來幫幫忙？」
「正好讓我也教教你怎麼做飯。」
他不情願地嘆了口，還是直起了身子，從沙發柔軟的懷抱里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進廚房。
葉瑾璃把兩個土豆塞進他懷裡。
「削皮，切條，跟手指那麼寬就行了。」
李慕閒拎著削皮刀，一下一下，削得比繡花還慢，薄薄一層的表皮跟削不完一樣。
葉瑾璃剛把牛肉放進攪拌機里，回頭瞥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在給土豆做SPA嗎？」她伸手把削了一半的土豆搶了過來，「照你這個速度，我漢堡都做出來了，你土豆還沒下鍋。」
「第一次上手，穩一點怎麼了。」
葉瑾璃瞪了他一眼，把他擠到旁邊，負責把她切好的薯條端去過水、瀝乾。
油鍋燒到沸騰，嘩啦一聲下了鍋，油星子滋滋作響，李慕閒下意識地往前一步，護住了她半邊身體。
葉瑾璃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只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薯條在油鍋里漸漸變成黃金色，葉瑾璃拿著漏勺翻了兩下，撈出來瀝油，最後撒上一小撮細鹽。
然後又指揮著李慕閒將攪拌好的肉餡分成兩份，拍成兩個厚厚的肉餅。
「看好了，這一步。」她把肉餅在平底鍋里碼好，「中火、一面煎定型了再翻面，要是翻早了就可以加點醬油生抽炒菜了。」
李慕閒站在旁邊看著，油脂的香味混著黃油味往外冒，讓他時不時就吞咽一下唾沫。
葉瑾璃拿出芝士片往肉餅上一蓋，又合上鍋蓋小火慢慢燜化，見芝士片徹底化在肉餅上，他將肉餅剷出，讓李慕閒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
在鍋沿輕輕一磕，蛋液裹挾著蛋黃一起滑入煎鍋中。
李慕閒在一旁往漢堡胚里塞進葉瑾璃處理好的蔬菜，生菜葉子，番茄片，酸黃瓜，最後把表面金黃的肉排墊在最上面。
過了一會葉瑾璃將煎蛋剷出，平穩地放在肉排上面。
葉瑾璃看了眼兩份芝士漢堡，又轉頭盯著李慕閒：「學會了嗎？」
「眼睛會了。」李慕閒撓了撓頭。
「手沒會是吧。」她把鍋鏟塞到他手裡，「下次——」
葉瑾璃正要說些什麼重話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她想到活動室里李慕閒一步一步教她的畫面。
結果自己還是拍得那麼爛，所以他當時才會有點恨鐵不成鋼啊。
她解開圍裙，也一起塞到李慕閒手裡，淡淡說了聲：「我去上個衛生間，你先端盤吧。」
李慕閒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捧著圍裙，有點摸不到頭腦。
心裡想道：剛才還好好的，她這是又怎麼了？
葉瑾璃回來的時候，兩份芝士漢堡和薯條已經在吧檯上擺好了，還有兩杯冰可樂放在一旁。
「行啊。」她拉開高腳凳坐下，「擺盤比削皮有天賦。」
「那是，擱家裡我經常幫忙端盤子。」
她沒接話喝了一口可樂，示意李慕閒趕緊嘗一嘗。
李慕閒拿起自己那份，咬了一大口，肉汁混著芝士，燙得她直哈氣。
「怎麼樣？」
「感覺比上次那份雙層巨無霸還好吃。」他豎起大拇指，嘴裡邊嚼邊說。
葉瑾璃叼著根薯條淡淡道：「這就是動手後帶來的成就感，讓你的味覺包裝了這份芝士漢堡，變得更美味。」
「哦~」李慕閒拖著長調，「原來如此啊。」
「不對！」隨即他好像就反應過來了什麼，「你是不是在說，因為有我才讓這次沒上一次好吃。」
「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葉瑾璃扭過頭，哼起一陣旋律古怪的小調。
……
兩個人風風捲殘雲地吃完，這次就一起清洗了盤子。洗完出來，葉瑾璃沒有急著去洗澡，而是坐在沙發上又開始把玩起了那台老相機。
旁邊的茶几上還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記著幾句話和一些參數。
李慕閒走了出來，坐到她身旁，看著她滿臉的好奇，便淡淡說道：「要不……等有時間出去拍拍外景。」
葉瑾璃聽了後立馬答應了下來，掏出手機翻看著課表。
「明天下午怎麼樣？」她一臉期待。
李慕閒也打開手機看了看，只有一節水課，便答應了下來。
「你先想想自己想拍什麼，然後我們再去找地方。」
葉瑾璃想了一會：「就去南城湖吧，那邊的夕陽我感覺很美。」
「行，就這麼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