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很快就到了南城湖公園門口，李慕閒輕輕地搖了搖葉瑾璃的胳膊。
「喂，醒醒，到地方了，可以拍照了啦。」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車伸了個懶腰，一看眼前的湖面，精神就回來了一半，伸手向李慕閒討要相機。
「喂！相機給我。」她一臉得意。
李慕閒不情願地將相機遞給她，然後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攝影社副社長的姿態，細心教導道：「有的時候，相比將美麗的風景留在照片裡，不如留在腦海里。」
「照片會發黃，但記憶不會。知道了嗎？」
葉瑾璃舉著相機，眼睛死死盯著相機取景框，對著身後的李慕閒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說完就過來指導一下我。」
他嘴角扯了扯，嘆了口氣，還是湊到了她跟前。
她站在她身後，往取景框瞄了一眼，「你這是準備拍什麼啊？」
「湖啊。」
「湖太大了，你現在這麼拍的話，最後照片裡全是遊客。」
他扶著葉瑾璃小臂，往旁邊挪了一點：「拿荷花當前景，然後留三分之一的湖景和三分之二的天空，你試試看。」
葉瑾璃按照他說的拍了一張，她看著相機里的這張照片，越看越喜歡。
她蹲在原地回頭看了眼李慕閒：「你一眼就想出來這麼拍了？」
「嗯……拍得多了你也可以做到。「李慕閒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真的嗎，真的嗎？」葉瑾璃激動地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那就拜託你了。」
他被突然抓住雙手，身體一僵，愣了一下，聲音悶悶的：「沒問題，畢竟之前就說好要教你的。」
葉瑾璃好像也反應過來自己抓的是什麼，跟碰了烙鐵似的鬆開，重新端起相機轉身取景。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兩個人沿著環湖小道，基本上把整個南城湖都逛了一遍。網上那些熱門的打卡點，也都被葉瑾璃拍了下來。
李慕閒就跟在葉瑾璃身後，最開始一張照片裡李慕閒能挑出一堆毛病，到了現在他基本上可以放心了。
他就這麼看著她的側臉，越看越出神，感覺這個場景美極了。
……
五點一過，太陽西沉，光線也軟了下來，整片湖面鋪上一層蜜色，李慕閒和葉瑾璃就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他看了眼身旁把鞋脫掉揉著白嫩腳趾的葉瑾璃。
「到時間了，準備拍吧。」
她點了點頭重新穿上鞋子，舉起了相機，眼睛注視著取景框。
「你幫我看看，我這麼拍行不行。」
李慕閒湊了過去，看了眼取景框，心中暗自點頭：她拍得越來越好了，看來很快就能出師了。
他收回盯著相機的目光，看了眼全力以赴的葉瑾璃：「就按你自己的感覺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昨晚那個拍不出好照片，就掉眼淚的你了。」
葉瑾璃聽到後，面色一紅，短暫地放下相機，輕輕地錘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點玩笑：「再敢說這件事，你試試。」
「能讓你放鬆一下嘛，緩解緊張。」
最後十幾分鐘，葉瑾璃和李慕閒誰也沒出聲，就這麼坐在長椅上，太陽緊貼著舊城牆往下落的時候，她按下了快門。
屏幕上，落日正沉進城樓輪廓的後方，漫天霞光從橙紅燒到紫藍，老城牆在畫面下方壓出一道厚重的剪影。
牆後雞鳴寺的尖塔頂也只露出了半截，湖面把整片天分成兩半，水平線端端正正。
她捧著相機看了半天，然後又把屏幕轉向李慕閒。
「怎麼樣?」
李慕閒看了幾秒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語氣里也充滿了認可：「很不錯，已經有點意境的味道了。」
「才有點嘛。」她嘴上有點落寞，但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低頭又看了半天。
……
太陽已經徹底落了下去，整個世界仿佛都染上了一片藍，葉瑾璃長長吐出一口氣，把相機丟給李慕閒。
「今天下午拍爽了，就先交給你保管了。」
「吆喝，看來是真有長進啊。」李慕閒將相機放回背包，「都知道用自己的眼看世界，而不是一直盯著取景框。」
「去給我買水去！」葉瑾璃臉上一副氣笑了的表情，指了指身後堤壩上的奶茶店，「我要喝脆脆西瓜。」
「行行行，那你就坐著休息會兒吧。」李慕閒背上背包站起身。
過了一會兒，李慕閒手上拎著兩杯果茶走出奶茶店，看了眼坐在長椅上的背景。
女孩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翹著兩隻小腳丫，眺望著天邊，李慕閒蹲下身，從背包里掏出相機，也沒調整什麼參數，將最真實的這一幕留在相機里。
……
回到公寓後，兩人剛換上拖鞋，葉瑾璃便伸手討要起了相機。
「幹嘛？」李慕閒一臉不情願，「剛才在湖邊才誇過你，這就忍不住了？」
她翻了白眼，語氣裡帶著點不忿：「當然不是啊，把相機給我，我要把照片傳電腦上。」
「你不早說。」他取下背包，把相機拿了出來遞給了葉瑾璃。
葉瑾璃抱著相機就直接回了房間，再出來時筆記本電腦已經在茶几上打開。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把下午的照片一張張導進了電腦里。
李慕閒點了兩份外賣後，從冰箱拿了兩瓶冰可樂走了過來，也盤腿坐在了地毯上，看著電腦里的一張張照片，時不時再指出點毛病。
「這張水平線歪了、這張過曝了、這張沒對上焦……」
葉瑾璃扭過頭，擱他面前揮舞了一下小拳頭：「你就不能說點優點嗎？」
「行行行，剩下的我就只說優點行了吧。」李慕閒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電腦上又閃過了十幾張照片，而李慕閒一句話都沒說。
葉瑾璃扯了扯嘴角：「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不說了？」
「拍得都很……一般啊，沒啥出眾的優點，我說什麼？」李慕閒喝了口可樂，語氣淡淡道。
「去去去，不准你再看了。」葉瑾璃將他推到一旁。
「行行行，那我回屋打會遊戲，等會兒外賣到了幫我拿下哦。」
她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張背景，心中若有所思，並沒有直接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