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璃的聲音又軟又黏，尾調還往上挑了挑，跟前一秒咄咄逼人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李慕閒腦子「嗡」的一聲，跟被人拔了電源似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
他看看葉瑾璃，又看了看旁邊兩雙盯著他的眼睛，心中暗暗嘆息一聲，看來今天是吃不到炸雞了。
「行……算你狠，就吃牛排。」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葉瑾璃臉一收，那股甜膩勁散的乾乾淨淨，帶著冷心月轉身就往西餐店走，只剩下李慕閒和趙泰陽在原地。
「學長，你這……」
「我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炸雞什麼時候都能吃，可她生氣了就很難哄了，你以後有了對象就明白了。」
「哦。」趙泰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我覺得學姐不是那種，因為吃不到想吃的，就生氣的人。」
李慕閒被噎了一下，懶得跟他掰扯，推著人就往店裡面走去。
……
店裡開著空調，四個人挑了個靠窗的卡座，葉瑾璃點了份牛排，把菜單遞給冷心月。
「意面隨便點，說了學姐請客。「
冷心月點了份番茄意面，趙泰陽翻了半天，點了份雞排飯，李慕閒最後一個合上菜單，坐那兒嘆氣。
「為了頓飯，臉皮居然能厚到這種地步。「他捂著胸口，「公平競賽的精神呢？「
葉瑾璃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一臉無辜，「有本事你也這麼叫啊。「
李慕閒憋了兩秒，清了清嗓子，把臉湊過去，捏著嗓子學她。
「寶寶，我也想吃——「
話沒說完，桌子底下狠狠挨了一腳，正踹在小腿骨上，他疼得一縮，後半句咽了回去。
「吃飯呢，別來噁心我。「葉瑾璃切著牛排，頭都沒抬。
冷心月低頭卷著意面，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是被兩人鬥嘴的餘波波及到了，吃飯給噎住了。
趙泰陽舉手叫住服務員，又點了杯熱柳橙汁，擱到冷心月手邊。
「慢點吃。「
冷心月捧著那杯柳橙汁，暖意從掌心傳上來，她「嗯「了一聲，耳朵尖悄悄紅了點，把臉埋進杯子裡。
……
吃完午飯，日頭正足，四個人照著導覽圖往園區深處晃，消食順帶找下午的項目。
路過旋轉木馬旁的花壇，李慕閒正研究地圖，葉瑾璃腳步忽然頓了頓，扯了扯他袖子。
「李慕閒，「她壓低聲音，往前抬下巴，「你看那是誰。「
他抬頭望去，花壇對面的冰淇淋攤前，站著一男一女。
女生扎著低馬尾，穿著淺色長裙，臉上看著有些不高興，是林知歲。
旁邊那個男生正把兩支冰淇淋遞過去，襯衫西褲在遊客里顯得格格不入。
「江敘白？」李慕閒手裡的導覽圖「啪嗒「垂下半截，「他們來幹嘛的？」
早上周小萌分明說，林知歲一早就有人約，赴約去了。
他琢磨了一上午能是誰，萬萬沒想到是學生會會長。
花壇對面，林知歲接過冰淇淋，淡淡地道了聲謝。
「江敘白，我大一時就說過，我們不合適。」
江敘白微微笑著：「那個時候不合適，我已經改變了很多啊。」
……
花壇這邊，李慕閒伸長脖子看了半天，剛要抬腿過去，後領被一把薅住。
「你幹嘛去？「葉瑾璃把他拽回來。
「打個招呼啊，「他指了指那邊，「知歲姐跟江敘白，什麼情況我都不知道——「
「你現在過去幹嘛？「葉瑾璃眯著眼，死死盯著花壇對面的兩人，「我不信你沒看出來？人家江會長在追她。「
李慕閒張了張嘴，又看過去。
江敘白正側頭聽林知歲說話，手裡幫她拎著玩偶袋子，排隊時下意識把她護在里側。
這位會長平時對誰都隔著一層客氣，眼下那層客氣里，明顯多了點別的東西。
他把導覽圖重新舉起來，擋住自己半張臉，「……行吧，我再觀察觀察。「
「學長，那現在我們去玩什麼？」
「偵探遊戲。」
「啥？「趙泰陽愣了。
「跟蹤，觀察，收集情報。「李慕閒把導覽圖捲成筒，壓低聲音，一副專業人士的架勢。
葉瑾璃翻了個白眼，到底沒反對，四個人蹲一塊兒探著脖子，打量著前面的一男一女。
冷心月倒是來了興致，她拽著趙泰陽跟在後頭，小聲嘀咕：「這比鬼屋刺激。「
……
四個人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跟在那兩道身影后頭，從花壇跟到湖邊，又從湖邊跟到紀念品商店。
李慕閒躲在一棵景觀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江敘白拎著袋子，林知歲走在旁邊，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湊過去說句什麼，她就往旁邊讓半步，然後他又跟上去，循環往復。
「看樣子，那位學姐並不喜歡那位學長。」冷心月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側著眼觀察。
她身旁的葉瑾璃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看會長這一副舔狗的樣子，要我是林知歲，我也不會答應。」
李慕閒從景觀樹後摸到兩人身後，小心壓低聲音：「既然知歲姐不喜歡，我們追上去打聲招呼唄。」
「追上去打聲招呼，然後呢？」葉瑾璃翻了個白眼，「告訴她們我們在跟蹤她們？」
「那就這麼跟著？」
他的聲音忽然提了上去，引得前面的江敘白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四人齊刷刷地迴避了起來，葉瑾璃更是躲進了冷心月的懷裡遮蔽面貌。
江敘白看著李慕閒的背影，隱約感覺有點眼熟。
「怎麼了？」林知歲看著突然閉嘴的江敘白，疑惑地問了句。
「沒什麼，只是感覺那幾個人有點眼熟而已。」
她順著江敘白的目光看去，只看見兩個在長椅上歪著腦袋的女孩子，和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背影。
「是你太敏感了吧。」林知歲嘴角微微一翹，「不過也是，在學校里，每天都有那麼多女生偷瞄你。」
「偷看我的人再多，但我眼裡也只有你一個人。」江敘白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
林知歲被他說得一噎，沒有接上話，最後瞥了眼那個熟悉的背影后，腳步一拐朝著人流較多的那條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