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個轎廂里，兩句話撞在一塊兒，又一塊兒咽了回去。
冷心月一臉微笑地看著趙泰陽，那笑容似乎都在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你剛才說什麼？」趙泰陽有些不敢相信地出聲詢問，生怕剛才只是一場他腦中的幻想。
「我說我也喜歡你。」冷心月面色微微潮紅，但語氣十分大膽果決，沒再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
趙泰陽張了張嘴，半天都沒出聲，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直到感覺到疼痛，臉上的呆愣才漸漸地變成驚喜。
冷心月看到他這副樣子也不禁莞爾一笑，坐到他的身旁，伸出右手主動抓起他的左手。
趙泰陽低頭看著被她握住的手，喉嚨動了動，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冷心月有些俏皮地問道。
趙泰陽想了想，發現自己居然答不上來。
「我也不知道。」他老實地交代，「從小就跟你在一塊兒，可能是某個瞬間，也可能是你長期的陪伴……不知不覺間就喜歡上了你。」
「那你呢？」
冷心月答得很快：「大概就是前不久，我們矛盾剛解開的那晚，回去後我想了很多，為什麼聽見你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時會那麼生氣。」
「為什麼你不在我身邊時我會有些不習慣，為什麼會下意識地加入攝影社……最後我得出了結論，我喜歡你趙泰陽。」
……
中間的轎廂里，李慕閒想了很長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眼前的林知歲。
「那個人……他知道你這麼喜歡他嗎？」
林知歲看著窗外，窗戶上映著李慕閒的倒影，她嘴角微微一翹。
「那傢伙是一個木頭，以前不知道，以後也不需要知道，我已經在準備徹底放下這段得不到的情感……給自己一個交代。」
李慕閒撓了撓頭，實在不忍心就看著她傷透了心，「不再試試嗎？萬一那個人其實——」
「沒有萬一。」林知歲回過頭，笑了笑，「我們相識那麼多年，我比誰都了解他，我在他心裡的位置，我其實也早就明白，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而已。」
李慕閒沉思了一會，實在是想不起來，知歲姐身邊還有哪個相熟多年的男生能讓她如此傷心。
他在腦子裡把認識的男生過了一遍，又一個個劃掉，半點頭緒都沒有。
「那個人到底是誰啊？」李慕閒忍不住地發問，「我認識他嗎？」
林知歲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認識，而且還熟得很。」
「那你告訴我唄，我幫你參謀參謀——」
「不用。」林知歲笑著搖了搖頭，「跟你？你先正視自己的感情再說吧。」
李慕閒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話就像是在罵自己，但又抓不著半點證據。
「那江會長呢？」他換了個話頭，「他對你……」
「他確實很好。」林知歲頓了頓，「可好是一回事，喜歡是另一回事，我現在沒心思想這些。」
李慕閒識趣地閉了嘴，半晌後又嘟囔了一句：「喜歡來喜歡去的，真是麻煩。」
死死盯著窗外的林知歲聽了後，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
最後一個轎廂里，葉瑾璃盯著江敘白看了好一會兒。
「萬一她一直不答應呢？」
「那就一直追著唄。」江敘白說得雲淡風輕，「我對她好，又不是為了讓她答應我的追求，才對她好的。」
葉瑾璃皺了皺眉：「那你圖什麼？」
「圖她高興啊。」江敘白笑了笑，「她笑一下，我就能開心很久，甚至能掃清學生會一周的糟心心情。」
葉瑾璃沉默了很久，因為她也是如此，每次看見李慕閒滿足地吃著自己做的飯，她自己的心情也會好上很多。
江敘白看著她半天沒出聲，挑了挑眉。
「副會長，問了這麼多，是不是也該讓我反問一個問題啊？」他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葉瑾璃回過神來，語氣淡然：「當然，來而不往非禮也嘛，會長你問。」
「副會長，你有沒有一個——」
江敘白頓了頓像是在挑詞一樣，「想主動湊過去、像主動去了解的人？」
聽完這句話葉瑾璃腦子裡瞬間閃過李慕閒的身影。
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果斷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當然有。」
……
轎廂輕輕磕在站台的卡位上，晃了一下，門緩緩打開。
趙泰陽牽著冷心月頭一個走出來，兩隻手還握在一塊兒，站到邊上等後面的人。
不一會兒，李慕閒和林知歲也出來了。
李慕閒一眼看見他倆牽著的手，拖長了調子，「喲，這是成了？「
冷心月大大方方地點頭，「嗯，成了。「
趙泰陽站在旁邊嘿嘿笑，嘴就沒合上過。
李慕閒身旁的林知歲也微微笑著給兩人鼓了鼓掌，祝賀了一番。
她的語氣十分歡快，「真是不容易，祝有情人終成眷屬咯。」
不一會兒，葉瑾璃和江敘白也走了出來。
六個人背對著夕陽，順著人流往園區出口走去，江敘白落後半步，走到林知歲身旁。
「要我送你回去嗎？」
林知歲看了眼與自己相隔兩步的李慕閒背影，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下來。
六個人進了地鐵站，江敘白很自然地站到林知歲旁邊。
很快就到了臨近學校的那一站，趙泰陽和冷心月下了車。
車門關上，冷心月隔著玻璃沖他們揮手，趙泰陽站在她旁邊，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剩下四個人繼續坐，到站一塊兒出站，天空已經被擦黑，路燈剛亮。
江敘白一路把林知歲送到三號樓樓下。
「就到這兒吧。」林知歲停下腳步，「謝謝你送我回來。」
「應該的。」江敘白笑了笑，沒提上去坐坐，也沒催她給答覆，「上去吧，風涼。」
林知歲看了他兩秒，「江敘白。」
「嗯？」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我知道。」他答得坦然，「可我樂意。」
林知歲沒再接話，轉身進了單元門。
李慕閒站在不遠處回頭看了一眼，被葉瑾璃扯了把袖子。
「看什麼呢？」
「知歲姐她……」李慕閒壓低聲音，「她不是不喜歡江會長嗎？怎麼還讓他一直跟過來？」
「人家送她回家而已，你緊張什麼。」葉瑾璃語氣淡淡，「再說，放下了一個人，總得有另一個人陪著往前走。」
李慕閒聽得雲裡霧裡，又覺得這話挑不出錯，就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