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
伏虎武館,大廳。
屠岳剛剛掛斷電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不遠處一個纖細白淨,眉眼彎彎的少女,舔了舔嘴唇道:
「溫師妹……」
「怎麼,宋家那邊還是捨不得錢?」
名為溫清的少女眉頭一皺,語氣有些不善。
「是這樣的不錯。」屠岳尷尬地點了點頭。
但他隨即又拍了拍胸脯,自信道:「不過師妹你放心,有我屠岳在,這樁事情,我定然給你辦的妥妥的。
我已經聯繫過其他武館了,只要宋家還要解決碼頭的麻煩,他無論聯繫誰,價格只會更高,到時候,他是得乖乖回來。」
這倒不是他吹牛逼。
要知道,城寨古武圈子早被他們幾大武館壟斷了,只要你託了一家辦事,那其他家也都會立刻知道。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貨比三家。
價格只會越來越高,逼著你回去找先前那人。
即便有人知道內幕,也不敢多說什麼。
還是那句話。
這世道,拳力就是權力。
你若膽敢妖言惑眾,就休怪我鐵拳無情了。
所以屠岳才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證完成任務。
「那就好。」
溫清輕哼一聲,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師兄,等宋家下次找你,收他五千大洋吧。」
屠岳一愣:「五千?之前不是說好了兩千五……」
「我的時間可是很貴的。」
溫清歪了歪腦袋,委屈巴巴地說道,「他們耽誤了我這麼久,可不能就這麼白白算了,你說是不是呀,師兄?」
說著,她將手指放在薄唇上,對屠岳輕輕啵了聲。
屠岳老臉頓時一紅,粗聲道:「收到!」
然而等他回過神來時,溫清已經一蹦一跳地走遠了,步子輕快,看得屠岳這個單身二十多年的漢子,心動不已。
……
另一邊,宋公館。
聽著聽筒里傳來滋滋的電流聲,沈婉卿沉著臉放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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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剛剛有點起色,手底下養了這麼多人,上下還要打點不說,哪哪都要花錢,結果又要被對面這麼宰上一筆。
擺明了是欺負她沒有靠山,不把她當成人看!
見狀,裴長青上前詢問道:「碼頭又出事了?」
「是,但也不是。」
沈婉卿猶豫了一下,最終嘆氣道,「之前為了解決碼頭那些爛仔,世明本想著花錢請伏虎的武師來當坐館。」
「誰知談的好好的,對面突然獅子大開口,竟要我們兩千五百大洋請個黑膜武師,世明見昂貴,便沒有理會他。」
「現在又打電話來了,讓我們儘快給他一個答覆。」
「那些爛仔這麼強?」裴長青眉頭微皺,謹慎道。
宋家碼頭落於寨東二十里處的新安河。
上接東灣石馬河,下通鯉魚門入海,是為珠江東口支脈,河寬近二十餘丈,水深不知幾許。
因其湍流平穩,河上時有商船通行,往來不息。
而那些爛仔作亂,也多是在夜間漲潮時行事。
「不強。」沈婉卿回憶了下,搖搖頭,「都是些小魚小蝦,最強的也不過是個青膜武者。」
「那還答覆什麼。」
裴長青舒眉,一臉淡然,「直接拒絕便是。」
他還以為那些爛仔有多強呢,結果就是一群臭魚爛蝦,還要黑膜武者去鎮壓,這不是鬧嘛?
沈婉卿一愣,就見裴長青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頓時,她臉上又驚又喜,隨即又想起裴長青方才的叮囑,將喜色壓了下去,正色道:「那就拜託你了。」
………
夜色既深,萬籟俱寂。
公館門前,一處狹窄的小巷中。
瘦高男人正打著哈欠靠在牆上,時不時望一眼緊閉的公館大門,而在他身邊,另一個漢子則乾脆拿帽子蓋了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睡著。
他們都是同樂會十三太保,青膜修為。
本以為這次是要幹什麼大活,結果卻是被派來盯一個拳都沒練幾天的臭小子,著實讓他們有些沒勁。
要不是這宋公館在城寨還有點權勢。
忽然,瘦高男人精神一振,一腳提在同伴腿上,壓低聲音喊道:「別挺屍了阿石,條靚出門了。」
阿石掀開帽子,眯著眼坐起來:「啥?」
「踏馬的,你睡懵啦!姓裴那撲街啊!」
阿貴朝公館門口推門出來的裴長青努努嘴,白了阿石一眼,無語道,「快起來,跟丟了你自己跟二爺交代。」
「走吧走吧,就個撲街仔,這麼上心幹嘛?」
阿石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懶洋洋地起身,嘟囔道。
誰料兩人剛跟著裴長青拐了幾條巷子,眼前一晃,竟是跟進了一條死巷子,而道路的盡頭,則是空無一人。
「糟,跟丟了!」
阿貴心頭一緊,左右四顧,他剛剛明明就見裴長青是往這裡邊走來的呀,怎麼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而就在兩人愣神間,一道勁風忽然從背後襲來。
阿貴只覺後頸一涼,正欲抽身,可不知怎麼的,他竟是莫名呆愣一瞬,等回過神來時,整個人已如遭雷撃般橫飛出去,狠狠撞向了側面的磚牆。
「砰——!」
一聲悶響,好似重錘砸肉,震得阿貴渾身筋骨齊齊斷裂,口吐鮮血,仰面癱軟在了地上。
「誰?!」
阿石驚得魂飛魄散,睡意全無。
然而還不等他回身應變,一道快如閃電般的身影驟的襲來,拳風呼嘯,透紫的拳頭上帶著陣陣詭異綠霧。
正是裴長青!
只見他右腳猛的一蹬地面,腰身擰轉發力,骨節發出一陣驚心動魄的噼啪脆響。
雙臂撐錘,猛地朝阿石胸口處砸去!
阿石先是渾身一僵,隨後胸骨凹陷,斷骨瞬間刺破臟器,一口鮮血從嘴中狂噴而出,身體重重砸在地面上,直接沒了氣。
待到塵埃落定,才不過短短几息時間。
裴長青收斂起氣勢,緩步來到還在咳血的阿貴身前,掐住他的脖子,冷冷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阿貴艱難地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裴長青微微泛著紫芒的皮膚,心中又驚又怒。
誰能想到,堂堂一個紫膜高手,竟然還要靠著偷襲兩個青膜取勝,簡直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但事已至此,阿貴再怎麼怒吼也無濟於事了。
裴長青可不管這麼多,在親手殺死錢彪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有多麼的天真可笑,跳脫幼稚。
他現在相當後悔,第一次沒經驗,居然沒有給錢彪十大酷刑輪著來一遍,真是太便宜他了。
但現在,裴長青已經完全轉變過來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唯有沉穩,方能致遠!
所以在察覺到有人跟蹤自己的一瞬間,裴長青便確認了對方實力並不如自己,這才當機立斷,領他們來到這處偏僻之地,以便好好審問一番。
裴長青眼神冰冷,掐住脖子的手緩緩用力,叫阿貴兩眼如魚泡般往外翻著,簡直喘不過氣來。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