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風裹著咸腥味吹來。
蓋住了隱藏在後窗下裹著一身黑衣的裴長青的氣息。
紫膜之後,他的身體素質漲了一大截,腳下稍一用力,整個人便像一隻離弦的箭一般射出去,很快便趕到了阿貴口中的這處破漁棚。
他本都打算出手了。
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竟然來了個旗袍美婦,瞧著氣質不俗,不像是普通人。
但好在,除了她一人外,並沒其他人跟上來。
不過出于謹慎,裴長青還是暫且擱置了刺殺計劃。
同時他心中疑竇叢生:這女的是什麼人?竟叫錢如龍如此小心賠笑,還要瞞著錢彪的死活。
但很顯然,以目前的線索並不足以知道答案。
裴長青只好暫且壓下心中疑慮,將對方名字和長相都暗暗記在心中,以備不時之需。
思索間,裡面的談話已然結束。
旗袍美婦剛一走,就見錢如龍從懷中摸出電話來,臉上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接聽道:「逮著了?」
「好,千萬別弄死,帶回來好好審。」
孟進被逮了?
裴長青一愣,但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孟進又不像他,短短七日就能突破到紫膜,面對好幾個青膜高手的偷襲,不被抓才有鬼了。
不過對方的死活裴長青雖然不在意,但他還是希望孟進能夠活下去,畢竟死人可不好背鍋。
掛斷電話,錢如龍思索了會兒,低頭按著電話:「媽的,也不知道阿貴那邊怎麼樣了,打個電話問問。」
『不能再等了!』
說時遲那時快,裴長青當即做出反應,立馬抽出了腰間那把左輪手槍,趁著錢如龍撥號,單臂伸直。
「九,三,七……」
錢如龍按到第三個鍵的時候,後頸汗毛忽然一顫,紫膜巔峰的警覺讓他猛地偏頭。
但裴長青瞄準的本就不是他的腦袋。
由於腦袋的目標太小。
而錢如龍身為紫膜巔峰,但凡一偏頭便很有可能躲掉,裴長青只有一次機會,自然要對準更加保險的胸口。
只見他槍口微微一移,扣下扳機。
「砰!」
槍聲炸響,火光四射。
子彈猶如閃電般正中錢如龍的右胸。
錢如龍悶哼一聲,鮮血從傷口處湧出,瞬間浸透了他那件黑綢衫,然而不等他有所反應,後窗當場碎裂,斷木裹挾著玻璃渣子橫飛,一道黑影緊隨其後。
「你是誰?!」錢如龍暴喝一聲,疾步退去。
然而裴長青卻絲毫不停,左腳猛地發力,右手五指如鐵鉤般,一把就死死扣住了錢如龍的右手肘關節處,指頭驟然發力,正是八極拳中的縛龍手。
咔嚓!
骨頭裂開的脆響聽得人牙酸。
錢如龍痛得咬牙切齒,猛的一發狠,便是一記手刀朝著裴長青的右臂劈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這全力一擊就好似劈在了根鐵柱子上,震得他五指發麻。
「什麼?你還練了硬氣功!」
錢如龍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裴長青那條泛著紫銅光澤的小臂,他全力一擊之下,竟連條白印都沒留下!
原本自己以為對方開槍偷襲,是因為技不如人。
結果沒想到對方不單是一位浸淫許久的紫膜武者,打法不論,這一身硬氣功至少也是大成的水準。
哪怕正面廝殺,他也沒有一絲勝算。
「不行,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蘇玉梅應該還沒走遠,只要我能逃出去喊她一聲,她的手下就能攔住這瘋子!」
錢如龍一咬牙,左手五指直接扣住右臂肘腕,猛的一擰,肘關節被他生生擰到反方向,皮肉都捲成了麻花。
「嗤啦——」
錢如龍整條右臂都從肩窩處撕裂,血管噴出一蓬血霧,濺了裴長青半邊臉。
他慘叫一聲,但好下身子一輕,終於從裴長青手中脫了出來,隨後絲毫不敢猶豫,連滾帶爬地朝門外撲去。
「混跡江湖多年,竟連殊死一搏的勇氣都沒有嗎?」
裴長青暗嘆一聲,隱藏在黑袍下的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但他可不會給錢如龍任何逃生的可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既然出手,便定要與對方分出個生死。
閃身上前,裴長青左手帶著詭異的綠霧,如閃電般扣住了錢如龍僅剩的左胳膊內側,纏繞在掌心的【瘴氣】頓時令錢如龍身子一僵。
而趁著這一瞬間的功夫。
裴長青腰腿猛的一擰,全身氣力爆發,雙手狠命一拽一撕,直接將錢如龍左胳膊也生生撕扯了下來。
一連失去雙臂帶來的劇痛讓錢如龍雙眼發黑。
他腳步一踉蹌,竟是被一旁的桌角絆倒,狼狽地摔在了地面上,兩隻斷臂更是汩汩往外冒血。
錢如龍仰頭望去,破漁棚的大門近在咫尺。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逃出去了,便努力地扭過頭來,想要看清殺他的人到底是誰。
然而下一刻。
裴長青走上來,便是一腳踩在了他的後頸上。
喉骨斷裂的響聲在漁棚里格外清脆,錢如龍身子抽搐兩下,眼珠翻白,徹底沒了聲息。
窗外河風呼呼地吹,遠處有野鳥叫了兩聲。
破漁棚歸於沉寂,一切只發生在十餘息內。
腦海中面板彈出提示,但裴長青卻沒有停下腳步。
目光好似穿透了面前的木板門,看見了門外的景象一般,身影一殘,猶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方才槍聲那麼大,那旗袍美婦身上並沒有氣血修為,十餘息內,就算想跑也跑不了多遠。
事實上,蘇玉梅也確實如他所料。
在聽到槍聲的一瞬間,蘇玉梅下意識往回走了兩步,隨後才驚覺自己這次秘密前來,根本沒有帶一位護衛,當即也不管錢如龍了,提著步子便竭力跑去。
然而裴長青的速度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更快。
還沒跑出幾步,一雙大手就如同鬼魅般從蘇玉梅身後探來,五指扣住口鼻,另一隻胳膊鎖住喉嚨,輕輕一擰。
她連掙扎都做不到,便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等到再次醒來時,蘇玉梅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還是在破漁棚,但自己正被綁在一把破木椅上,嘴裡塞著破布,手腳都被粗繩捆著。
旁邊地上,錢如龍雙臂盡斷,正眼神空洞地望著她,脖子詭異地歪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而那張面孔上則是寫滿了不甘與驚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