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光是葬天硬生生逼出來的。
敖烈已經來到葬天十丈之內了。
葬天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
兩者相差太大了,僅僅是他身上的威壓,葬天都很難承受。
葬天此刻絕對冷靜。
他抬起手,準備抹除葬天靈智。
當手抬起來的時候,大羅金仙后期的威壓讓葬天棺都變得搖搖晃晃。
葬天險些沒有穩住心神。
「近了,更近了。」
葬天的心神高度緊繃。
他在棺內用元神死死盯著那隻手。
敖烈十指張開,然後朝著棺材狠狠抓了下去。
棺材開了,不是被掀開的,而是葬天開的。
然後把那隻手吞了。
那隻手一陣疼痛,敖烈想要抽離它,巨大的吸力把那隻手往裡拽,根本抽不出來。
那隻手被咬住了,棺材是活物,咬住了就不鬆手。
他還沒想明白,葬天已經動了。
葬天把這些年在《葬天決》傳承當中學到的煉化之法運轉到極致。
棺材吞人,不靠術法,不靠神通,靠的是那股吸力。
吸力暴漲,絞著那隻手,連人都往棺材裡吸。
敖烈大怒,立刻用另一隻手反向抽向棺身,想要把棺材抽碎了。
手掌剛剛接觸到棺壁的時候,又被一口吞了。
「這是什麼東西。」
他猛然往後掙,掙不動,並且身子還在一點點向著棺材口前移。
敖烈開始拼命掙扎。
大羅金仙后期的修為掙扎,讓棺體都吱吱作響。
整片峽谷的石頭都被掀飛了,地都被削了一層。
葬天感覺自己都要散架了,可是他沒有松。
他必須要抓住這次機會,一旦失敗了,他就沒有以後了。
葬天拼命了。
敖烈現在是重傷之軀,又被棺材偷襲,現在根本發揮不了多少實力。
他心中一發狠,就想要捨棄雙手保命。
大羅金仙肉身強悍,就算被斬了某個部位,也能通過後期修煉回來的,只不過是代價比較大罷了。
他眼神兇狠,把這一切都算在了眼前的棺材上了。
這個棺材都沒化形,竟然敢偷襲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重傷,沒有防備,怎麼可能被偷襲成功呢?
他決定等下好好收拾棺材的靈智,讓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敖烈整個人變得癲狂,身上的黑氣煞氣瀰漫,殺氣都要溢出來了。
不過還沒等他動手斷手,棺材中的吸力猛然暴漲。
這是葬天燃燒精血短暫提升的實力。
敖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口吞下了。
棺蓋合上了,世界安靜了。
最後一絲亮光被切斷了,棺內變得漆黑。
棺內。
敖烈落地,站直了身子,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天灰濛濛的,地是黑的,一眼望不到頭,腳踩在地上,軟的,像是踩在爛泥里。
遠處地上趴著三千影子,密密麻麻的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知道這裡是棺材內部了,不過他並沒有慌張,甚至還充滿了不屑。
畢竟在他看來,這具棺材雖然有些與眾不同,但是畢竟沒有化形。
就算把自己吸進來又能怎麼樣?正好方便自己煉化它。
「你真的是找死,竟然把我吸進來,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葬天一直在觀察內部,聽到他叫囂,並沒有回覆。
他在等,等他們撲上去。
影子沒有靈智,沒有實體,也不知道疼,就算被打散了依舊能夠恢復。
三千影子開始瘋狂撲向敖烈,把敖烈當做食物,撲上來就啃。
敖烈一開始很不屑,認為這不過是小手段。
他開始攻擊,影子一個個被打散,然後又聚集起來,接著撲過來。
漸漸地,敖烈發現不對勁。
影子就像死士一般不斷撲過來,不知疲倦。
他不斷攻擊,不斷打退影子。
然後影子還是不知疲倦地衝擊著他。
他開始慌了。
這裡沒有靈氣,消耗得不到補充。
他現出了本體,幾百丈青龍身開始不斷在棺材內部橫衝直撞,掀起陣陣黑色的泥土,棺材都跟著晃動。
敖烈想要衝破棺材,可惜連續撞擊了很多次,僅僅只是讓棺材晃動,棺壁卻紋絲不動。
而那些影子還在不斷撲來。
他只能一邊撞擊棺壁,一邊對付影子。
越打越累,越打越弱,龍鱗一片片脫落,露出裡面的血肉,影子更加瘋狂了。
葬天一直都內視著這一切。
看著他不能衝破棺壁,看著他越來越弱,葬天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突破不了棺材,越來越弱,被煉化是遲早的事情。
棺內的一切都受他控制。
葬天第一次開口了,心聲傳遞到整個葬天棺內部空間。
「敖烈,誰讓你貪心呢?你想煉化我,就要抱著自己被煉化的準備。」
「棺內,還舒服吧?這是為你準備的。」
「跟你說一下,棺材是用來裝死人的,你也快了。」
葬天想要用言語打亂他的心神,亂就容易出錯,錯就能被影子抓住機會。
敖烈慌了,頭一回感受到命運不被自己掌控。
他開始全力攻擊棺壁,攻擊影子,依舊沒用。
他喚出本命龍族本源,補充消耗。
他一邊減少消耗,一邊防禦影子攻擊,一邊想著逃走的辦法。
他補充多少,影子就消耗多少。
「那就耗著,耗到他被磨死了,就結束了。」葬天心裡想著。
第一個千年,三千影子被敖烈壓制著,影子沒辦法破敖烈的防,他有龍族本命龍珠補充能量消耗,還遊刃有餘。
第二個千年,他的本命龍珠能量消耗殆盡了,變得暗淡無光了,他不得不改變策略。
他動用本體對付影子,靠著肉身攻擊、防禦影子。
三千影子總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他受傷了,被影子啃下一塊血肉。
第三個千年,他已經成了個血龍,身體破敗不堪,白骨都裸露在外面,氣息低迷,如同風中之燭。
殘破的龍身,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曾經光亮的鱗片也僅剩下三層,還暗淡無光。
他每一次動手,都會牽動傷口,血液流淌,刺骨的疼。
第四個千年,他眼神的光芒變得暗淡,渾身都在顫抖,扛不住了,他想要談和了。
「棺材,我們談一談,我是祖龍座下大將,你如果殺了我,祖龍那邊會知道的,肯定會為我報仇的。」
「你就會成為龍族的公敵,你還沒化形,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不值得。」
「放過我吧,我發誓絕對不報復,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他不囂張了,不過話里話外還是想用身份壓制他,想用祖龍嚇他。
葬天在乎嗎?
他很清楚,三族大戰打到最後,沒有贏家。
最終三族兩敗俱傷,祖龍被填進海眼,根本沒辦法出來,更別提幫敖烈報仇了。
龍族眼看著就要淪為三流種族了,葬天還怕什麼?
影子撲得更凶了。
他不甘,充滿怨恨,怨恨也被影子吞下,變得更加狂暴了。
最後他被三千影子活活磨死,屍體被影子吞了。
敖烈在被磨死過程中,這片天地也在不斷變化。
天,一點點升高,地,一點點變厚。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沉睡中醒來一般。
等敖烈徹底沒了,空間突然一陣顫動。
灰色的天空像是翻了個一般,顫動停止,這時候空間已經變成一方世界了。
這方世界,有天,有地,有風,有靈氣。
葬天給這方世界取名「葬天界」。
當世界成型的那一刻,反饋也隨之降臨。
這是葬天第一次收到反饋,不是靈氣,不是法力,像是整個世界從頭頂灌輸下來,要把他整個人都撐開。
他大腦開始發脹,接下來是身體,疼,鑽心的疼,仿佛這方天地都要往他骨頭裡鑽的感覺。
葬天把《葬天決》運用到了極致,開始接受這次反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境界在提升。
反饋太大,幾乎要把他撐爆。
「撐住,給我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