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憲兵隊出來,孟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直盤桓在原身最大的問題解決了,雖然在很多人看來,孟漁因小失大。
再怎麼說,搞個退役,來個軍轉地方,保留原來的待遇什麼都好,不過孟漁覺得,現在這種赤裸裸的走反而是好事。
你拿了人家的錢,人家就有權命令你,遇到了危險,獸災怎麼辦?
宗師高手都有可能被碾碎,千軍萬馬廝殺的時候怎麼有在後面安全?
他不是好人,卻不想在地方糾纏不清,尤其是碰上人情往來的事情,他害怕自己被感動、被拉扯。
畢竟,人是感情動物,一旦和人相處久了,真的很容易產生感情。
李芷若今天早上派人送錢,這件事孟漁要去感謝一下。
沿著街道走著,不久後,來到了老李的家中。
咦,發生了什麼?
怎麼有人放鞭炮,吹著喜慶的喇叭?
才死人了,鬧騰什麼?
孟漁陰沉著臉,走入了人群。
「我今天高興,放鞭炮不行嗎?」
「他當年逼死我爹,我今天過來上柱香,你們也要攔著嗎?」
「李文超男盜女娼,這輩子沒有做什麼好事,活著是廢物,死了也是雜x,我看這一家人,遲早要死光光的!」
一群人堵在了李家的門口,各種各樣的辱罵和嘲諷,鞭炮的聲音剛剛停息,地上都是紅色的炮皮。
「怎麼回事?」
孟漁看到了李文超的二哥,他正紅著眼睛堵在了門口,走入了屋裡面,靈堂前跪著的李芷若淚水漣漣。
「是鐵羅漢。」
李文超的二哥,恨到了極點的說道。
鐵羅漢,當年紅石城的天才武師,少年成名,然後他家和李文超一起做生意,最後李文超發了財,他家破產,窮的發瘋的他跑去搶劫卻被抓了,假釋出來卻看到父母上吊而亡,然後……去了軍隊。
「巡捕不管嗎?」
孟漁問道。
「他們的人在外面擋著呢,那些人不怕坐牢,我們的保鏢和護院還被扣在了警局裡,他們現在吃定了我們不敢動手。」
孟漁看了看外面,七八個漢子站在了那裡,鐵羅漢才退役,帶著一群同樣退役的士兵在鬧事,而對於紅石城的巡捕來說,這些事情很麻煩。
有超凡者的世界,很多事情處理起來很麻煩,不能動槍,但是你用警棍什麼恐嚇人家,人家伸出腦袋讓你打等等,你甚至破不了防!
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幾個巡捕大聲喝令,但是人家武者笑眯眯的就是擋住不讓步。
鐵羅漢等人就是這樣,他一個人推搡什麼的巡捕都擋不住,而且人家不怕坐牢,反正就是這樣噁心人。
「找了人了嗎?」
「找了,老三去雇晨曦偵探社的人,他們有持槍證,但是需要時間,孫全義他沒有來,說來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他去找警局和戰友!」
「激化矛盾?」
孟漁的嘴角抽了抽,孫全義怎麼現在腦子這樣抽?有人在你岳父靈堂前蹦迪,你卻害怕激化矛盾?
「他是開武館的,他來了,鐵羅漢一定會挑戰他,借著侮辱我來向他邀約,萬一他打輸了,就太丟人了!」
李芷若流著眼淚,一聲不吭,但是一旁的小丫鬟卻憤憤不平,很是鄙視孫全義。
「啊,孫大哥的顧慮是對的。」
孟漁點點頭,出乎意料地贊同了孫全義的選擇。
「我知道。」
溫婉動人的李芷若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的跪在了父親的牌位前,今天早上聽到了小表妹的複述,她心如刀割。
孟漁為了她傷心欲絕,她的未婚夫現在避而不戰。
「我來吧。」
孟漁把外衣脫下來,遞給了李芷若的小表妹。
「孟漁,你……」
小表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終於有人肯出頭了,而且這還是表姐的戀人!
「阿魚,不要,你不用管!」
李芷若說道。
「男人做事,女人不要插嘴。」
孟漁制止了李芷若的勸阻,他走向了門外,看到了鐵羅漢。
那是一個身高一米九的魁梧漢子,眼睛裡充滿了寒芒,頭上有一處傷痕,那是六天前,李家槍手留下的痕跡。
他的橫練功夫,頭骨能擋住子彈!
「老兄,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老李已經去世了,你和他有仇,何苦要在葬禮上折騰呢?男子漢大丈夫,體面點。」
沒有怒罵,沒有嘲諷,孟漁平靜的看著鐵羅漢。
「男子漢大丈夫?我家和他家一起做生意,他騙得我家破產,我父母治病的錢都沒有,最後懸樑自盡,你給我說男子漢大丈夫,你是誰?」
「孟漁。」
孟漁淡淡的說道。
「咦?」
孟漁沒有指望他聽說過自己的名字,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鐵羅漢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突然間想起了什麼。
「孟漁孟子義?邊軍的那個,服役了六年還是少尉?」
「是。」
「我很佩服你。」
啊,這下孟漁愣了。
他有什麼名聲呢?
鐵羅漢突然間整了整姿態,向著孟漁行了一個禮。
「你的名聲很好,我們那邊都有你的故事,大家很佩服你,你是一條好漢。」
孟漁的嘴角抽了抽,麻蛋的,鐵羅漢服役的地方在千里之外,怎麼能聽到他的名字呢,這中間有什麼陰謀?
「那麼,鐵兄,給我個面子,別在現在鬧了好不好?」
「如果是別的時候,我不管怎麼樣,都會給孟漁您一個面子,但是這一次不行。」
鐵羅漢露出了白牙,仿佛野獸。
「我假釋回到家,開門看到了父母懸樑自盡的屍體,埋他們的時候,我又被關了進去,我連守靈都做不到,然後我去邊關磨礪了十年,才有了今天,我只恨沒有親手撕碎姓李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給面子。」
他是一個粗人,也知道策略。
他現在大聲的說出了和老李家的恩怨情仇,並且狠狠的打了老李家人的臉。
這個時代,做生意必須靠面子,葬禮完了老李家的面子徹底完了,各種商業夥伴只會想辦法侵吞財產。
唯有這樣,他的復仇才有機會贏,等沒有了錢,那麼老李家一家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就順理成章了。
「拿得出來一千銀元嗎?」
孟漁對著老李的女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