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三十多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青山口的靈田又到了成熟的時候,村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收成上,每年採摘霧水葉、碧鱗果是青山口最大的一件事。
這是青山口的供奉,是獻給雲閣山的。
金沙江以南,三宗七門分而治之。青山口就屬於其中的一門:雲閣山。
葉青紋這段時日老老實實地臥在家裡練拳、看書,每隔十日才出去找趙並池耍一耍,只是看著兩個兄長修為日漲,自己卻停滯不前愈發煩躁起來了。
夜空上只有孤零零的圓月掛著,似一面冰塊磨成的圓鏡,除此之外只剩下一片澄淨,澄淨得異常。
葉青紋剛準備歇息,就被大哥葉長河抓了起來,說要上山一趟。
還不待他細問,母親只對著他叮囑道:「不要說話,路上小心些,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看著大哥和母親嚴肅的表情,葉青紋頓時閉上了嘴巴,只靜靜地跟著。
青山口建在溪水河河邊,月光下的溪水波光粼粼,那潺潺的流水聲清晰可鑑。
兩人順著溪水河往南邊的青木山走去,走到小沙原後又往東側繞了過去,直到進山。
葉青紋跟著兄長在山林里繞來繞去,此時已經不知道這是在哪裡了。
眼前是一座不甚出奇的小山,古木喬松,時不時能分辨出一些枯黃草藤。
「大哥這是哪裡啊?要不在山下歇歇再往上走。」葉青紋小聲問道。
「這是青木山裡的一個小山峰,靈氣稀薄,沒有名字,連野獸都少見的很。」葉長河低聲回道,兩人的動靜只驚起一些鳥雀。
「你以前沒進過山,以後進山可要注意了,夜晚千萬不要露天歇息,有些妖獸就愛晚上出來,他們在夜裡看得可清楚了。」
「那咱們晚上咋還來這裡?」
「幫助你靈清氣顯,感應靈氣,好修出第一口靈氣。」葉白山回頭看著葉青紋笑道。
「這沒什麼靈氣的地方有什麼助益?」葉青紋反駁道。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就這樣往山上走,直到天快亮了,才停下腳步。
四周怪石林立,巉岩突兀,間有陰森森的樹木,而且濃霧瀰漫,葉青紋剛上來時就踩空了一下,若不是大哥拽了一下,他現在已經滾落下去了。
跟著大哥小心翼翼地往石堆里鑽,霧氣越來越濃。
走不多遠,他們來到了一個山洞。只見洞口之上,藤蘿密布,霧氣瀰漫,幾乎將洞口的上半部分都遮沒了。
「到了,就是這裡。」葉長河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揮開,說道。
不待葉青紋細問,他就徑直往山洞裡走。
漆黑的山洞只可供兩人並行,空氣清新只是水汽有些重。
昏暗間,前面顯出一片幽藍。
剛進了洞府,便見一個開闊的大堂,四周的石壁皆是開鑿的青石,上邊密密麻麻爬滿了眾多的小紋路,發著光,就是葉青紋剛剛看見的藍光。
地面刻滿了乳白色的陣紋,正中心是一個玉石堆砌的石台,上面飄蕩著乳白色的靈氣。周邊幾個青色的石架上空空蕩蕩,只有一枚一尺見方的玉盒。
「大哥!這裡是?!」葉青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三品的聚靈陣,應是一位突破失敗的築基前輩所留,而且還是一位三品的陣師!」
葉長河笑著回應道,他發現這個洞府時比葉青紋還要激動。
「你現在不好感應先天靈氣,這裡靈氣濃厚,效用應該不小。」
「我已經有些感覺了,好像感應到了,應該能成功修行!」
葉青紋言罷,再不多說什麼,只盤腿坐在洞府之中。
葉長河在旁邊坐著等他,不過盞茶時間,葉青紋就睜開了雙眼,喜道:「成了!大哥,成了!」
「好!靈清氣顯,感應修行,能感應靈氣這一趟就不白來。那邊的玉盒你拿起來看看,裡邊的東西更好。」
葉長河指著青石架說道。
葉青紋兩步並作一步地走過去,掀開那枚晶瑩剔透的玉盒。
裡邊規矩地呈放著六卷大小不一的捲軸,依次寫著《淨養妙水法》《秘法:沉石》《秘法:繁荷》《斷水劍訣》《陣法散記》《三品靈陣其五》。
壓抑不住的,他仿佛看到那將起的洶湧的波濤,排山倒海地傾來。
「那捲《淨養妙水法》是三品的修行法,父親說你還不曾開始修行,就直接修行這一卷功法吧。」
葉長河看著一動不動的三弟說道。
「我們之前沒有儘快回去,就是發現了這個洞府。」
······
葉青紋盤坐在洞府之中,昨日他已經成功感應到了自身的第一縷靈氣,終於可以吐納修行了。
家裡的一品修行法《關河感應決》他早就熟記於心了,來到洞府後更是仔細翻看《淨養妙水法》的識靈篇。
氣居心中,是謂天池。
修士修行的第一步,起於身心第一竅天池,人自身的靈氣從這裡誕生,成功感應後,以此為基石吐納天地間的靈氣壯大己身。
葉青紋坐在石台之下,細細感悟著那一縷靈氣。他能夠感受到,這一縷靈氣雖然還十分微弱,卻飽含生機,像是剛破土而出的嫩芽,時刻感受著天地間的玄妙。
他依照著《淨養妙水法》中的口訣,將天池穴稍稍放開,引動那一縷靈氣接納天地間的靈氣。
頓時,葉青紋周身靈氣像是遇見了一個泄口,往心口處流去。
天池穴之中,第一縷靈氣如同食客遇見了期待已久的餐食,對著聚攏過來的靈氣大口大口地吞納著。
不一會兒,第一縷靈氣就不再像初時那樣渺小,靈氣在天池穴聚集起來像是一截指骨一般浮在那裡。
葉青紋的心口突然有了刺痛之感,讓他不再能夠專心吸納靈氣。
這是吐納已經到了極限的表現,需要休息之後才能繼續吐納,葉青紋當即停下了吐納。
面前是有些嚴肅的葉長河,葉青紋睜開眼就看見了在不遠處看著他的長兄:
「大哥,我成功進行了第一次吐納。」
「第一縷靈氣現在有多大了?」
葉長河看著睜開眼的弟弟沒有什麼不適的反應,連忙問道。
一般來說,修士進行第一次吐納時只要沒有干擾就不會出什麼事,但是修行一道博大精深,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所以葉長河就在葉青紋不遠處看護著,就像父親從前看護著他和木平一般。
而他之所以立刻問第一次吐納之後的情況,則是因為修士這一次吐納靈氣的多少可以更清晰的反映修行天賦。
「我的第一縷靈氣從最開始的細針大小,變得有小指骨一般大了!」
聽見小弟的回覆,葉長河頓時驚喜不已,葉青紋的修行天賦要比父兄都要好上不少。
葉長河和葉木平第一次吐納時,父親專門買來了一枚靈石來幫助他們進行吐納,那個時候他們二人都是從細針大小變成花莖一般粗細,雖然同樣出眾,卻是比不上葉青紋。
「再待上七八天,時間一到就回去,父親母親和祖母一定會高興得睡不著的!」
葉長河朗聲道。
葉青紋長久以來的憂心煙消雲散,從他感應靈氣、吐納修行之後,他就不算是一名凡夫俗子了。
修行一道,從凡入聖。
起先是感應靈氣、誕生神識的識靈境,葉青紋現在就在這一境的起始。
靈氣養在心口的天池穴里,等他將天池穴靈氣吐納圓滿後,便可以引靈氣下行到氣海穴,邁入到中期。
而這識靈境的後期是最難的一關,要耗費不少時日精力誕養神識,其後便可以從氣海穴引動靈氣到神明台,算是成功進入識靈境後期。
再往後便是煉化天地靈氣的練氣士,以及鑄就仙基、小有名聲的築基修士了。
葉青紋道聽途說,這偌大的金鱗湖,也不過那麼兩三位築基修士。
心情已經平復的葉青紋在洞口前來回走著,直到太陽高照,山間的霧氣都變小了。
這霧氣不是天然形成的,父兄他們在山間宰殺了柏下妖虎後沒有立刻回去,特意在坊市上拿著妖虎換來的靈石購置了一塊一品的陣盤。
就是這布在洞口處的霧裡迷陣,可以泛起大霧,迷亂方向,雖然品質一般卻也是一份保障,只要不遇見鍊氣士就不會有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