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閣城裡隨著弟子招收大會的進行愈發熱鬧了起來,這幾日客棧里來來往往的都是來參加大會的人。
葉青紋和葉木平兩人心裡既為大哥長河的入選高興,又為自己的落選傷心不已,好在這雲閣城裡新奇玩意不少。
「這幾日,雲閣城裡的外來人愈來愈多,你們儘量別往外走,若是想轉一轉就兩人一起,絕不可以一個人出去。」葉白山坐在餐桌前,一邊吃著雲閣城的美食一邊告誡道。
「再過兩日,等長河他們出了結果,咱們就一同回去。」
李玟遠、葉玉蘭等人這兩天已經從沒有入選的情緒中恢復了,葉白山借著不那麼低沉的氣氛把他和李連田的打算說了出來。
結果一出就走,越早回去越早結束。
深夜,葉木平房間。
自從趙並池和葉長河兩人被送到山上後,葉青紋就搬到葉木平房間,此時兩人已經熟睡了。
葉白山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將兄弟兩個叫了起來。
「木平,明日一早,你和我一起出去一趟。青紋你在這裡看好東西,若是李連田他們問起來,你就說我和你哥去轉了,別讓他們起疑心。」
「好嘞父親。不過咱買完天地靈氣,恐怕買不了什麼兵器了,空著手回去恐怕會引他懷疑。」
「無妨。先休息吧,明日到了時間我叫你們。」
翌日清晨。
葉白山與葉木平兩人坐在一個早點攤位前,面前放著麵茶和酥餅,遠處各式店鋪林立,其中有三家最為高大,店門前卻人煙稀少。
百氣樓,求鋒樓和上衍閣三家依次排列。
如今修仙界與凡俗之眾混居,這雲閣城中雖說儘是雲閣山上仙人的凡俗親眷,卻也聚集了整個雲閣山以東最多的修士來此交易、交流。
葉白山今日出來就是來這百氣樓,這是雲閣城裡售賣天地靈氣的地方。
「木平,你在這裡坐著,若是李連田等人看見了我進百氣樓,你等我出來就不要來找我,我直接進旁邊的求鋒樓。」葉白山瞅見百氣樓的店門打開,低聲說道。
「好的,父親。」
葉木平吃著酥餅,眼睛卻不停地往四處掃,父親幾步間就進了那風格典雅的百氣樓。
「掌柜,可有天地靈氣?」葉白山對那坐在椅上的掌柜說道。
「有,江河清靈氣五十靈石,小清靈源氣五十靈石,火中陽煞氣七十靈石,醒春花靈氣七十靈石。你要什麼?」
坐在椅上的掌柜頭髮花白,卻難掩精明。
「靈石不夠,不過我這裡有其他的靈材不曉得能不能換上一換?」
葉白山聞言謹慎地問道。
「什麼東西?先拿出來看看。」
「雪明魚魚皮。」
葉白山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絲綢包好的小包裹拿了出來,解開放到了櫃檯上。
那掌柜見狀,立馬站了起來,神色更是嚴肅了起來。雪明魚是練氣妖獸,金鱗湖裡的好東西,相關的材料周邊並不少見,卻很少有人會拿出來交易。
因著魚皮是二品材料里上好的物件,不論是煉製素袍羽衣,還是陣旗都能很好地疏導靈氣,助益施法。
絹布上攤放著一塊兩掌大小的雪白色魚皮,鱗片已經被颳了下來。
掌柜掌眼一看,只問道:
「道友這塊魚皮品質甚好,但應該不是新從魚上摘下來的吧,有被煉製過的陣紋痕跡啊。」
「掌柜的好眼力,說來慚愧這是祖輩從山裡發現的幾枚陣旗上的,可惜旗杆已經損壞了,不曉得如何修復,又擔心被發現奪了去,於是便拆開了賣,旗杆早就被賣了,我這修為又到了便想著賣了這旗面。」
葉白山解釋道。
「一張魚皮頂十塊靈石,你有幾張?」
掌柜聞言按下疑惑問道,若是多了他也好都換到手。
「只有兩張,外加二十三塊靈石,換一份靈氣。」
「道友這生意不好做啊,若是三張魚皮,我就可以做主給換上一份靈氣。」
站在面前的老者淺笑道,語氣平緩,卻讓人不容置疑。
「前輩,實是沒有了,家中口口相傳也就搜尋到了三枚陣旗,起先是將旗杆都賣了,後來知曉這魚皮是什麼材質了,便又賣了一塊換取天地靈氣,眼下只剩下了這兩塊。」
葉白山討價道,見那掌柜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連忙說道:「這樣,我這裡還有些霧水葉和一截木青藤,也能抵上一塊靈石,如何?」
那白髮老者見他語氣不似作假,思量一番便認可了下來。
葉白山聞言喜笑顏開,將另外的幾個小包拿了出來,一同放在了櫃檯上。
老者仔細查驗了一番,發現兩張魚皮雖然因保管得不好有些陳舊,但品質不錯。
轉身便從身後的櫃檯上取下一玉瓶,巴掌大小,晶瑩剔透。
葉白山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將玉塞拿下,頓有一股清亮之意瀰漫,瓶中看似無物,但葉白山渾身上下靈氣頓時涌動了起來。
不過在葉白山神識之中,玉瓶里分明有著一團清澈的氣體,水瑩瑩亮澄澄的,叫他呼吸越發急促起來。
不過他也是經年的修士了,不過片刻就克制住了情緒,塞好瓶塞。
葉白山抱拳道:「多謝掌柜的成全!小子告退!」
葉白山小心翼翼地將玉瓶用絲綢包好後,里三層外三層地放到了內兜里。
暗忖道:「丟了命,都不能丟了這東西!」
————
山中雲氣繚繞,靈氣充盈。
葉長河第一次被提著飛起來,直衝雲際。眼前是燕雀飛舞,底下的人影越來越小,只覺呼吸都要使勁才能順暢,眼看著一個一個峰頭從眼前遠去。
不過片刻,眾人就落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平地上,不見什麼建築,地上用著長短不一的山石鋪就,十分平整。
身周是一同上山的眾多修士,近前的趙並池和李湘沛二人對視一笑,眼裡全是欣喜,又猛地生出緊張。
「各位小修士雖然與我雲閣城有緣,但是緣到眼前卻也要看抓不抓得住。」帶他們上山的兩位峰主飄在空中,朗聲說道。
「這裡是上山的第一個山台,順著石階往後還有三十二個這樣的地方,你們要在七日內到達最後一個山台,到時間沒有走到便回去吧。」
說完就往群山之中飛去,呼吸間便沒了身影。
「並池,湘沛你們還好吧?」葉長河看著雲閣城修士飛走,轉身道。
「還行,長河哥,我們也快些走吧。」趙並池看著往前方石階上走去的人說道。
「只是爬山,有些簡單了吧?」李湘沛是個容貌清秀的女子,聽見這要求疑惑道。
「應該只是其中一試,後邊說不定還有什麼呢。」
原本略顯擁擠的石台上已經不剩幾人了,葉長河他們見狀同樣往石階上爬去。
初始還不見什麼不同,不曉得什麼時候卻泛起了迷霧,三人原本清清楚楚的容貌頓時模糊了起來。
「這山上的霧氣也太大了些。」趙並池低聲道。
「再走些時候應該就沒有了,山上的霧氣都是一團一團的。」葉長河經常進山,對此並不詫異。
三人已經走過三個石台了,只是這霧氣卻愈發濃重了起來,要不是時不時的說上兩句話,葉長河恐怕已經和他們分開了。
每處石台上都留有不少乾糧和清水,三人就用水囊裝一些,而後便繼續往山上走去。
突得眼前迷霧消散,卻有一個斷崖出現在眼前。斷崖深有百丈,下面林木蔥鬱,斷崖上只有幾道鎖鏈與對面相連。
「這也太要命了吧,不小心掉下去會沒命的啊。」趙並池看著斷崖,聽著強勁的山風說道。
『上鎖鏈者,生死自負』
葉長河看著眼前的石碑,碑上的刻字不曉得多久了,已經有些模糊了。
「我們先好好休息下,別半路體力不支了。也好好想一想,值不值,不行就下去,石台上休息幾天也就被放下去了。」葉長河轉頭看向正往斷崖下望去的趙並池、李湘沛說道。
「我一定要爬過去,回去了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山了。」趙並池直直地看著飛在空中的白鳥,喃喃道。
「修仙一途,九死一生。」李湘沛狠聲說道。
······
葉長河抱著鎖鏈一點一點地往前移動,斷崖上的風吹得他有些發抖,身旁另一個鎖鏈上是李湘沛,側頭看去,同樣是瑟瑟發抖。
「再堅持一下,我們已經爬一半了,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葉長河年歲最大,給兩個朋友打氣道。
「我快不行了。」李湘沛很少進山,刺骨的山風吹得她直發抖,眼瞅著就停了下來。
「不要歇!越停越過不去,快些走。」葉長河對著李湘沛說道。
「啊~啊啊~」突然前方不知道又是誰堅持不住掉了下去。
聽著顫慄的喊聲,李湘沛的手臂越發不聽使喚了,只能慢慢地往前移。
突然一道橫風打了過來,李湘沛頓時堅持不住了,兩手一滑掉了下去。
刺耳的尖叫聲又響徹雲霄。
「李湘沛!」葉青紋眼瞅著李湘沛掉了下去,卻無可奈何。
「湘沛姐!不要啊!」趙並池聽見了李湘沛的叫聲,頓時全身抖了起來。
「並池,別亂動,抱緊鎖鏈,往前走、往前走!」葉青紋感受到鎖鏈的抖動,立刻出聲道。
······
「長河哥,湘沛姐掉下去了,她掉下去了,田叔知道了可怎麼辦啊!?」
趙並池坐在石階邊,操著哭腔說話,他嘴唇發白、臉色暗淡,整個人好像大病一場。
葉長河聽著趙並池的哭聲,卻不曉得如何安慰,說道:
「修仙修仙,拋卻生死,破鏡破鏡,不懼道消。要進山,要修仙,哪能這般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