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秋天,天氣涼爽。
青山口周邊的稻穀已然成熟,到處是收割稻穀的農戶,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青山口祠堂里卻不復往年秋收時的平和欣喜,葉青紋和葉長河兩人正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依次坐著李上善、趙顯拙、李連田和李新鎧四人。
當李上善見到葉長河上門時,就預感到來者不善了,他留下一句:我家有事需要各位長輩前來祠堂商議,便告退了。
果不其然,祠堂里葉白山背著手立著,像是剛完婚一般快意無比。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險些失聲:『李家主,這青山口的話事人怕是要換上一換了!小子僥倖邁入了練氣,還望前輩成全。』
葉白山晉級練氣了!
自今日起,這偌大的青山口就要成他葉家的私產了。
葉白山顯露練氣修為,眾人當然沒有什麼異議,都擁戴葉家做主。
而後他便坦然離開前往小沙原上,兩村最為接近,而且都在溪水河邊,最好一同納入麾下。
看著意氣風發的葉白山,李新鎧感到絕望,幾年的光景就是雲泥之別。
曾幾何時,葉白山和他不過都是同境界的修士,見了面不過打打招呼,這一下子以後都要稱呼葉前輩了。
李上善閉著眼,回想著那澄澈湛藍的江河清靈真元,純粹非常。有著勃勃生機,是真元外放的練氣修士無疑。
可恨時間不夠,再呆上幾年,他家鎧兒也能有天地靈氣可練,只是不曾想···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式了,眼前的葉長河才需要好好應對。
「葉主事,既然如此,還請問青山口靈田盈餘如何分配啊?」
李上善坐在右首斟酌著問道。
「李家主折煞我了,我雖是雲閣山上修士,卻也是葉家的晚輩,李老還是叫我長河吧。」
葉白山深知他走後兩村諸事宜還要仰賴李上善多多協調,並不拿大。
一來父親顯露修為後就要深入金鱗湖,若是出了意外還要仰仗一二,畢竟村裡的識靈境後期修士還是李家最多;二來葉家現在雖有練氣修士,但實力還是十分孱弱,需要諸家拱衛。
「那老夫便倚老賣老,稱一聲道友。」
「葉李趙三家在這裡立村以來,就立下規矩:誰家勢強,誰家主事,但絕不可仗勢欺人,欺壓百姓。」
葉長河朗聲道。
「現在是我葉家勢強,這收成我家就照舊例取一半,另一半李趙兩家平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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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上善聽到這些話心裡算是落下了一塊石頭,回應道:「那便如此,這帳本和祠堂藏有的諸多儲備,也一併清點,都在祠堂之中。」
「此事不急,李老為我青山口操勞半輩子,德高望重,這些我家都信得過。」
祠堂里靈物不少,卻並不會太多,幾年來葉白山廣獵妖獸,堆在洞府里的諸多靈石和靈物可比祠堂里多上許多。
————
葉白山一人從青山口往小沙原騰躍而去,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小沙原。
小沙原地處清水河出山的平原之上,土地肥沃,人口卻不多。
只因距離山上妖獸更近,妖獸下山更加頻繁,若是有練氣修士坐鎮,過上幾年這裡的規模絕對要比青山口更龐大。
小沙原的稻穀成熟的更早些,已經全部都收割好了,葉白山到的時候,季載臣和錢慶元兩人正在核算各個農戶入庫的佃租。
眼前的茶水香甜,三人坐在桌前卻心思各異。
「白山,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逛了?你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做一做賓主之儀啊。」
錢慶元與葉白山相熟,雖然猜測來者不善,卻也熱情的很。
「哪裡用得著這些,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東西。」
葉白山笑著回道。
「我記得季家是不是還有一位識靈境後期的修士,怎麼不見他呀?」
「前輩說的是我族叔,他今日在山口巡視,所以沒在村里。有什麼事也可以跟我說,季家諸事都是我和族叔在管。」
季載臣聽到葉白山提到季家之時,終於開口說話了:
「小子姓季,名載臣,家父過世後,我便接掌季家做了家主,見過葉家主!」
「白山,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有什麼事都可直說,我們一起商議。」錢慶元藉機說道。
「既如此,那我便直說了。」葉白山本就不欲多耗時間,直說道,
「這溪水河上游只有你我兩家,再加上東邊的邊黎上黎兩村,都是靈機貧瘠之地,一直也不曾有什麼修仙世家來此。
各家散亂棲居在青木山陰,不說金鱗湖南邊的碧潭鎮,就連東西兩邊的尚谷和鐵木兩鎮都是幾村合力而建,實力強大,不見什麼妖獸下山、吞食百姓之事。」
葉長河所說的碧潭、尚谷、鐵木三鎮都有練氣修士坐鎮,尤其是碧潭的錢家,更是有多位練氣修士。
「不錯,而且我小沙原比青山口還要接近青木山,妖獸下山更是頻繁。」
錢慶元聽到此話頓時想到了前不久被山上黑毛熊羆吃掉的村人。
季載臣是個腦子轉得快的,頓時明白葉白山前來是幹什麼的了:「葉家主是想集兩村之力共建一鎮?還是?」
「不錯,壘土立牆,不論是妖獸還是行事殘忍的散修都將不再是什麼擔心的事了!」
「葉家主高見!這對兩家都是好事。只是誰做主啊?」
季載臣的父親很久以前就試探著跟青山口提過此事,卻苦於沒有能主事壓服眾人的人。
暗忖道:『光光一個上山的外門弟子可不行啊,遠水解不了近渴。只有練氣了才好辦一辦這事,周邊幾家雖然和善,卻都是想做主的!』
葉白山沒有直接他的稱臣之事,只是說道:「我前不久僥倖得了一份靈氣,剛突破完就來找兩位商議此事,對於這主事之人不知兩位有何見解。」
葉白山話音未落,全身上下頓時有靈氣外放,湛藍的真元匯聚在茶杯之中,生機勃勃,秋日乾燥的屋裡頓時多了一股潮濕氣息。
「季家恭喜葉家主、賀喜葉家主,成功練氣,仙基在望!」季載臣看到那澄澈渾厚的真元,短暫詫異後朗聲道。
「錢家恭喜葉兄成功練氣,仙基在望!」錢慶元緊跟著便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小沙原季家(錢家)願奉葉家為主,稱臣納貢,修築一鎮。」
「小沙原與我青山口情誼深厚,萬萬不可稱臣納貢,我葉家與季錢二家當作邦友,再續情誼。」
葉白山聽到兩家願意稱臣,就曉得此事算是平穩落了下來。
兩村的修士本就不多,每一個都是寶貴的資源,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打殺為好。
「不知小沙原靈田幾何?每年俸余多少?」葉白山卻也不是什麼心軟之人,轉眼間就將目光放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靈田百二十方,每年的供奉繳完平均有四塊靈石。」季載臣聽到此,卻只能無可奈何地將田畝道出。
「好,那我葉家每年便要兩塊靈石,不知兩位可否割愛啊。」
「可以(好)!」季載臣和錢慶元兩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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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青山口小沙原兩地萬籟俱寂。
葉家卻燈火通明,不大的桌面上擺著幾株靈氣充沛的靈植,還有一尺靈氣充沛的靈布。
下午葉白山從小沙原回來後,錢慶元和季遠望兩人後腳便到了青山口,錢慶元給了葉白山一朵向陽花,季遠望拿了一尺靈布來給他賀喜突破成功。
聽到動靜,李家拿了一株白衣草、趙家拿了一小塊青金石。這三件靈物都是一品靈物,算是在青木山上能搜集到的好東西。
「長河,明日你就要走,這些靈植和靈布你都帶上吧。另外還有幾塊靈石你也一同拿走吧,家裡不是什麼經年的修行世家,拿不到什麼好東西,苦了你了。」
「父親何出此言,若不是父親母親的辛勞,我葉長河哪裡能進到山中,只是下次不曉得什麼時候才好回來,不能照料父親母親,我愧為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