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
今年是菁元三百八十五年,距離葉長河上山已經六年了,距離葉家發現雲霧峰洞府已經七年了。
在山上靜修三年,以養神識,而後進境後期;又在識靈境後期修行了四年,現下終於圓滿了,又到了突破的時候。
葉長河為了此次突破,特地花了一枚靈石向宗內租借了一洞府,此地靈氣更濃,而且有陣法隔絕,能夠阻擋外界的諸多動靜。
看著眼前的精緻玉瓶,葉長河先是花了一日來平心靜氣,讓神識和靈力都恢復到巔峰狀態,好應對接下來的突破。
玉瓶內是他花費了四十五枚靈石購買的雲雨氤氳氣,每年八塊靈石供奉他拿了六年,剔除購買木縛陣圖和陣旗、符籙的開銷只剩下了二十九枚靈石了,還缺十六枚靈石。
於是他將那套白虎陣旗折價賣了,換回來五塊靈石,又分別向院裡三位道友各借了四塊靈石,才剛好將靈石湊夠。
侯津勸他再晚一兩年突破,宗里對外門識靈境弟子每年八塊靈石的支撐可不是小數目,若是現在突破可就領不了了。
葉長河進宗六年,還有四年的靈石可領,現在突破就相當於少領了整整三十二枚靈石,還要外出執行宗門任務,哪裡比得上在宗里安生修行百藝來得好。
可惜葉長河等不了了,去年家裡來信將有人襲殺父親的事情簡單說了說,語焉不詳,雖然最後說有友人相助沒什麼大事,卻也讓葉長河的緊迫感更強了。
葉家三面環敵,一面臨山,在夾縫裡生存可謂是戰戰兢兢。
信中的黑衣人不用想,多半是錢家。左家如今青黃不接,自顧不暇;谷家雖比葉家強上許多,暗地裡卻也受錢家侵擾,按理來說是不會出手打壓葉家的。
只有錢家,有實力也有心思。
盤坐在洞中的葉長河睜開雙眼,一身精氣神到了最充足的時候,他不再繼續頤神養性,能夠離體三丈的神識直往那玉瓶中鑽去。
充沛的水的感覺油然而生,將天地靈氣用神識包裹後便往嘴中送去,雲雨氤氳氣從玉池出發,先是經過十二重樓,再一路越過檀中和黃庭,不過片刻就到了氣海穴之中。
雲雨氤氳氣本就親和水汽,與身體並不相衝,不像火氣或是金氣那般對竅穴傷害頗大,是一路順暢。
氣海穴之中。
原本瀰漫在氣海穴中的、白霧一般的靈氣像是被吸走了一般,直往雲雨氤氳氣上飄去。
葉長河根據功法鬆開神識,按著法訣運轉靈氣逐步將雲雨氤氳氣和自身的靈氣混而為一。
這一過程耗費了將近一個時辰,等到氣海穴靈氣從最開始乳白色徹底轉化成《雲雨升山法》中所說的澄澈之色的真元,若是肉眼來看便會發現這真元透明的像是一泓清水,放在陽光下會帶有一點兒折射之感。
從識靈境突破到練氣,最危險、最容易出錯的一步算是跨過去了,之後的修煉便容易許多了。
葉長河按著《雲雨升山法》所說,先是將氣海穴中的真元運轉兩圈,隨後御使真元向上往黃庭運去,而後是絳宮,到了絳宮停頓片刻後,往天池運去。
天池穴的靈氣離著心口近,因而更偏火氣,那真元像是水遇見了火,頓時蒸發了一片。天池穴中乳白色的靈氣如同雲煙一般,氤氳一片。
可天池靈氣遠不及雲雨升山真元雄厚,火氣也弱,終於是雲雨升山真元更勝一籌,耗費個把時辰將天池穴靈氣也轉化成了雲雨升山真元。
而後便是同樣的操作,從氣海穴引動真元越過黃庭、檀中二地,再跨過十二重樓直達神明台,將神明台靈氣同樣轉化作雲雨升山真元。
等到三處竅穴的靈氣統一化作真元後,葉長河才算鬆了口氣。
休息片刻後,葉長河同時運轉三處真元,讓其沿周天循環,到了此時法力流轉、周行不息。
這個時候葉長河感覺最為明顯的便是神識的變化,法力周行不息、一身真元通透,神識自然而然地跟著壯大。之前識靈境後期之時神識能探查周身三丈,此時便可以探查周身五丈了,而若只是修習術法、御使法器或是御使流光則能夠夠到十丈的地方,對敵之時亦有大用了。
葉長河睜開雙眼,感受著這一身飄忽的真元,忍不住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
「勤懇修行一十三年,我葉長河也是練氣士了!」
這句壓抑多年的話語脫口而出竟讓他眼中充滿了淚水,兩行熱淚順勢而下,像是在洗刷他多年的疲倦。
葉長河十歲開始修行,到了今日二十三歲,十幾年的修行,終於是有了可以告慰的時候。
少頃,葉長河終於收拾好心情,重新盤坐在洞府之中。
剛突破之時,真元並不凝練更像是飄忽不定的雲煙,此時最好修行一段時日,將一身真元穩固下來,既可以將修為打好、亦可以趁著真元此時最有活力之時修行,可謂是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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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烏院之中。
侯津、章弄影以及戴問渠三人正坐在桌前吃著剛在後山打到的野雞,香氣噴噴。
侯津和章弄影二人吃得看起來是津津有味,戴問渠卻知道他們兩人心思早就不在這裡了。
今天已經是葉長河前往洞府的第七天了,山上洞府一枚靈石可租借七日,除非逾期三日以上否則絕不會從外邊打開。
突破練氣最多一個上午便好了,而後便是穩固修為。今日早上,三人特地將手中諸事放下,聚在院中等著葉長河的身影。
日上三竿,沒有他的蹤跡;夕陽西斜,沒有他的身影;此時彎月高懸,同樣是沒有聲響。讓這三人的心情愈發低落起來,一聲不吭地吃著雞肉,好轉移些心思。
突然,咿呀一聲有人推開了院門。
三人立刻轉身看去,葉長河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院門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你個葉長河,突破成功了還不趕快出來,就貪圖那洞府的靈氣是吧!」侯津看著眼前的葉長河笑罵道。
「今日明月高懸,正合長河破關而出的吉兆!」章弄影立在桌邊淺聲笑道。
「好!好啊!咱花烏院的第一個練氣士,長河你可要請我們吃些酒水!」
······
方桌前,擺放著諸多菜餚,吃了許久卻不見少,唯有那山上特有的玉乳酒一杯一杯被喝下去。
葉長河、侯津、章弄影以及戴問渠四人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好不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