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漸近,一場秋雨下罷,雲霧峰上的寒意更厚了。
葉青紋今日心情甚好,一邊吃著兄長給嫂子做的飯菜一邊喝著一杯果酒,甚是快意。
昨日他在洞府里打坐修行,終於是將氣海穴靈氣吐納滿了,算是又上了個台階,到了識靈境中期圓滿,現在只待神識從神明台誕生就可以邁入後期了。
「誒呦啊,二哥。別光顧著餵嫂子了,跟我喝一杯吧。」葉青紋看著二哥葉木平自己先給嫂子一筷子魚,再自己一口魚,先給嫂子一筷菜,自己再喝一口湯,好不恩愛,可把他給氣個半飽。
「陪你喝酒,哪陪我家雲兒吃飯舒服,自己先喝吧你。」葉木平眼皮也不抬,回應道。
聽著二哥的話,葉青紋頓時覺得好不容易才被允許喝的果酒也沒了滋味。
只好轉移話題道:「父親說,過些日子就讓木蘭姐她也來山上修行來,最晚不過明年,你曉得不?」
「曉得了,叔叔的修為我覺得也快到圓滿的時候了,又是一份天地靈氣。」葉木平思量道。
「誒,犯什麼愁啊。練氣修士只怕不夠啊。」葉青紋回應道,「不知道大哥練氣沒有,聽他說要練那一道雲雨氤氳氣,好配合山上的修行,不曉得真元如何。」
「能在山上被那麼多人選的修行法,不會差的。等大哥成功進境了和父親的真元比較一二看看。」
「對了,你們成婚時,左家給的那對溫養身體的玉鐲,嫂子怎麼沒戴啊這段時間。」
「那對玉鐲摸起來很潤,不過我還不是很習慣在手上戴個東西。」陸菁雲回應道。」
「那玉鐲雖說不是法器,可對身體卻有溫養之效,是個好東西,嫂子還是多戴戴為好。」葉青紋說道。
「對,那東西咱爹看了,功效不賴。」葉木平也在旁邊附和道。
「好,我收拾完就戴上。」
······
葉長河在拜文樓上讀了三個月的陣法傳承,眼瞅著冬天就要來了,就跟袁老告假回青山口一趟。
這一次他沒有乘著飛行符籙回來,而是像那次參加弟子選拔一般騎著馬往青山口走去。
一路東行,天氣漸漸變冷,他也離青山口愈發近了。等到他坐在二道口坊市喝著羊湯時,金鱗湖這塊地界已經下起了大雪。
「客官,喝罷我家的羊湯可覺得舒坦啊?」店小二看著外邊的大雪,向著葉長河問道。
葉長河感受著羊湯的熱氣,笑道:「舒坦,外邊下了雪感覺更舒坦了。」
「哈哈哈,客官若是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店小二笑道。
「好,我正想嘗一嘗隔壁的姜油餅,能否幫我買上七兩啊?」葉長河羊湯喝了一半,卻又饞起了那餅的味道,朗聲道。
「好了客官,我這就去給你買些去,他家除了姜油餅,那湯包也不錯,可也要上兩個?」店小二笑著回應道。
「那就也要上兩個吧。」
「好嘞。七兩姜油餅,兩個湯包~」
看著小兒走進外邊的大雪,葉長河忽地想起了那次來坊市買丹藥的時候。
那也是一場大雪,他還小,木平不過十歲。二叔和父親一同上山捕獵,卻在大雪之中受了傷,二叔昏迷不醒。
父親便和他一起來這坊市買療傷用的丹藥,那丹藥不過是一枚普普通通的一品丹藥,對當時的葉家來說卻是一大筆支出,修行要靈石、弓與箭也要靈石。
現如今一塊靈石的支出,終於不再是割肉一般的痛了,只是出了點兒血。
那時候父親進丹坊去買丹藥,他就站在街邊,看著一旁熱氣騰騰的羊湯館子,吞下了羨慕的口水。
今天卻不必再著急趕那一刻半刻的時間了,就算是花上個把月在路上都不著急了。
少頃,店小二就端著一個小盤子走了進來,那盤子往桌上一放,香氣撲鼻。
「客官,您嘞姜油餅和湯包。」店小二朗聲道,「掌柜的再加兩碗上好的羊湯,隔壁要。」
葉長河先是將那巴掌大小蒸屜掀開,外邊走一圈已經沒有那般燙了,他曉得吃這玩意兒要眼疾手快,抓住包子的頂花猛地提起來,那皮兒驟然墜下,趁他還沒有破裂就放到小碟之中,輕輕咬破白嫩的薄薄的皮,那一口湯汁吸足了肉的鮮香。等到喝完湯汁,就將皮兒和剩下的肉一同吃下。
等到湯包的鮮味品味完,再一口羊湯一口姜油餅。羊湯白如牛乳,襯得那姜油餅活似剛榨好的菜籽油,在冬天兩口吃下去真是賽神仙了。
葉長河吃這一頓飯慢慢悠悠的,外邊的大雪已經蓋了厚厚的一層。
大雪依舊,葉長河卻不管它,直往外走。帶上帷帽,牽著馬,背著劍,往坊市外走去。
雪白,袍更白。
······
葉長河到了青山口時天已經黑了,村外只有巡邏隊提著燈四處巡視。
「站住!」李連田看著那身穿白袍的人帶著帷帽,遮掩著身份,當即將他攔下。
「田叔,是我,長河。」葉長河一邊說著,一邊將帷帽摘下。
李連田聽著聲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葉長河帷帽下的那張臉才曉得是誰回來了。
「長河!」李連田訝異道,「連田見過山人!」
聽著李連田那聲山人,葉長河無奈地笑著回應道:「田叔還是叫我長河吧,我聽得更熟悉些。」
「好,長河。快些回家吧,今天這雪不小。」李連田頓了片刻後回道。
······
看著院門上貼著的那半人高的喜字,葉長河會心一笑,『木平如今也成家了。』
「娘~爹!我回來了。」葉長河推門進來,一邊將馬拴在馬廄里,一邊朗聲道。
不一會兒,柳香文就披著棉襖走了出來,看著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頓時落下了淚。
「長河!」
「娘!我回來了。」葉長河三兩步跑到屋門前,一把將母親抱住。
「又瘦了,你一個人在外邊可讓你受苦了!」柳香文抱著哭腔說道。
「沒事兒,山上不苦,這不都回來了嘛。」葉長河看著母親已經顯得有些花白的頭髮,流淚道。
「來來來,快進來,外邊冷。還沒吃東西吧,我這就去給你下個面去,啊,你先等等。」
「你爹他啊,又去小沙原了,明天我再讓人把他叫回來。快讓娘看看,快讓娘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