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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新婚肆狂欲

2026-09-18 23:19:32 作者: 滄海不笑

  第1008章 新婚肆狂欲

  榮國府,東路院,寶玉院。

  今夜雖值新婚大喜,園中卻無張揚熱鬧,反倒透著沉鬱的死靜,壓得人窒息,檐下燈籠雖亮,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惶惑。

  襲人彩雲被雙福跟著,形狀恍惚的出屋,看著倒像被人趕出正房,直到她們到各自廂房門口,雙福才不動聲色返回正房。

  彩雲進房之前,快步走到襲人身邊,低聲說道:「襲人姐姐,這新奶奶好生厲害,做事透著股狠勁,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今日她和二爺大婚,我們送東西入主屋,她覺得擰了她的意,梁子是結下了,她是正房奶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如今只能儘量收斂,等過這檔子風波再說,她有四個陪嫁丫鬟,明擺不喜咱們進主屋,咱們便索性避著些,不往跟前湊。

  新奶奶雖然厲害,只要我們事事小心,她吩咐發話我們才辦事,她不開話頭,我們便躲著,只要不落她把柄就不用怕事。

  今日姐姐觸犯到她,心裡可要驚醒些,既她不想姐姐操心,姐姐便躲開遠些,今晚入房蒙頭就睡,什麼事都不要管才好。」

  襲人知彩雲是好心,苦笑著點頭答應,只一顆心七上八下,她行事小心謹慎,一慣都是順風順水,從沒有遇到這等挫折。

  

  想到新奶奶方才行事手段,心中便覺一陣無力,自己雖是寶玉入房女人,但只要沒生下子嗣,這姨娘的名分就無法坐實。

  到頭來和個尋常丫鬟,其實並沒有太大分別,但是寶玉這種境況,自己如何能生下子嗣,女子生養的年歲,左右沒幾年。

  等到再過幾年,年長色衰之時,當家奶奶以無所出為由,將自己打發出賈家,是大宅門常見之事,旁人都不好挑出錯處。

  以寶玉的性子,若是到了那天,他多半是護不住自己的,襲人想到這些難處,更覺身心戰慄惶恐,一時也想不出對策來。

  院外傳來幾聲更鼓,夜色愈濃,四下里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襲人獨自進了廂房,想到寶玉入正房後,沒聽見裡頭動靜。

  只方才新奶奶出來說話。襲人雖心中不放心,可眼下這般光景,哪裡還敢輕舉妄動,再惹那新奶奶動氣,便不好收場了。

  她想起彩雲的忠告,回身將門栓緊插,不敢再跨出門半步,想著太太跟前還需多走動,總該防範未然,給自己多留後路。

  東路院,寶玉院,主屋。

  屋內龍鳳喜燭成雙,燒得紅亮通明,卻掩不住滿室的冷意,寶玉數杯玉堂春下腹,早不能洞房風流,趴在桌上發出鼾聲。

  夏姑娘只當是豬羅打盹,連正眼都懶得看她,寶蟾有些怕寶玉著涼,但是當著夏姑娘的面,打死她都不敢露出半分破綻。

  寶蟾雖和襲人照面不多,卻能隱約感覺,襲人看她的目光,似乎頗為不善,見她被姑娘攆出了正房,心中不免有些快意。

  她走到夏姑娘身邊,說道:「奶奶,我跟著來過幾次府上,聽說襲人是二爺的大丫鬟,在二爺身邊有年頭,攢下些根底。

  如今奶奶才剛進門,她就倚老賣老起來,說話行事,不僅輕狂,不懂分寸,做事還有幾分犯倔,敢在奶奶面前失了規矩。」

  夏姑娘神情不屑,說道:「幾兩銀子買的物件兒,得了些許體面,便以為王八翻了身,敢在我面前叫板,犯賤便要調教!

  寶玉是個沒氣性的棒槌,什麼人玩什麼樣的鳥,他身邊哪會有像樣的,那彩雲看著老實,是膽小怕事的,倒不用多理會。

  只有這個襲人,自恃幾分根底,不知天高地厚,瞧她那輕狂樣兒,必和寶玉早就有了苟且,不乾不淨,不然哪來的倚仗。

  我最厭煩做丫頭的,敢勾搭沾惹主子,這種東西該浸豬籠,不過下賤沒膽氣的貨,和她那沒出息的主子,就是一路貨色!」

  夏姑娘說者無意,但那句丫鬟勾搭主子,都該去浸豬籠,卻讓寶蟾做賊心虛,不免心驚膽寒,愈發不敢忤逆夏姑娘半分。

  此時雙福重新進了主屋,說襲人和彩玉都已回屋,夏姑娘又讓雙福出門,打發兩個守門丫鬟去睡覺,然後再回屋聽吩咐。

  等雙福再回了主屋,夏姑娘看了眼醉倒的寶玉,目光充斥鄙視和嫌隙,說道:「你們扶寶玉去隔壁耳房,不要鬧出動靜!」

  寶蟾聽了這話,渾身猛然一哆嗦,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底喜色中似含著懼怕,整個人都有些打擺子,神情說不出古怪。


  一旁雙福聽夏姑娘的話,臉色頓時煞白,一張小嘴微微張開,滿臉都是驚駭之色,像是被嚇得不輕,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夏姑娘雖陪嫁四個丫鬟,唯獨寶蟾是貼身丫鬟,從小便服侍夏姑娘,位份和其他丫鬟不同,平日獨自睡在主屋旁耳房中。

  雙福和其他兩個丫鬟,卻一起擠在西廂房,夏姑娘沒進門前,夏家管事婆子提前進府,已和王夫人商定陪嫁人安置諸事。

  雙福心中一片混亂,今夜是姑娘與姑爺洞房花燭,姑爺理當與姑娘同床共枕,圓房好合才是,姑娘怎讓姑爺去耳房歇息。

  那耳房是寶蟾的住處,這分明要姑爺與寶蟾同宿,姑娘何時這般容得下旁人,洞房花燭夜都讓給人,這到底算是哪一出?

  她心中越想越怕,她才多大的年紀,從來沒聽過這荒唐事,明日若是讓賈家人知曉,姑爺洞房花燭之夜,不與姑娘圓房。

  反倒睡了姑娘的陪嫁丫鬟,這般醜事一旦敗露,不僅夏家丟光了臉面,姑爺也難做人,寶蟾縱有十條性命,也休想活了。

  夏姑娘見兩個人遲疑,俏臉生出寒意,低聲斥道:「我的話沒聽清嗎,你們還愣著幹嘛,入門才第一日,就要翻天不成!」

  寶蟾聽了這話,嚇得又一哆嗦,不敢再有半分遲疑,將酒醉的寶玉扶起,雙福也愣愣的上前幫忙,兩人扶著寶玉便出屋。

  此時,襲人彩雲被夏姑娘轄制,嚇得不敢出門,春燕佳蕙去喜宴打雜,還沒有回來,她們是三等丫鬟,也沒位份進主屋。

  連夏家另兩個陪嫁丫鬟,也被雙福打發去睡覺,整個院子靜悄悄,除院裡喜燈高懸,夜色漆漆如墨,外頭連鬼都沒一個。

  寶蟾和雙福扶著寶玉,從正屋出來,沿著遊廊往右走,整個院子一片死寂,不過走了幾十步遠,便到了緊挨主屋的耳房。

  雖然才走了數十步遠,又是寶蟾和雙福左右扶著寶玉,但寶玉身形夯實,便是這幾步路程,已累的兩個姑娘氣喘吁吁的。

  兩人將寶玉扶到房內,又費勁將他挪到寶蟾床榻上,雙福早滿臉通紅,或許是用力過度,腿腳都軟,火急火燎逃出耳房。

  這等內院的荒唐事情,已涉及爺們和丫鬟淫蕩之舉,但凡沾惹上半點,都是後患無窮,雙福是精明丫頭,心中自然害怕。

  等到雙福回到主屋,見夏姑娘坐妝鏡前,默默無語,似在發呆,見雙福回來,問道:「事情可辦妥了,可有驚動什麼人?」

  雙福依舊滿心驚駭,姑娘洞房花燭,怎生出這古怪事,也實在太過荒唐,只是戰兢回道:「院子裡沒人,並沒驚動旁人。」

  夏姑娘突然回頭,凝視著雙福,問道:「我娘說你這人利索,讓你給我陪嫁,你定覺得方才這事奇怪,是不是想問緣故?」

  雙福心中泛起寒意,不敢直視夏姑娘,低聲說道:「我是奶奶陪嫁丫頭,該守丫鬟本分,只聽奶奶的吩咐,不用問緣故。」

  夏姑娘原本神情落寞,聽了雙福這話,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你是個伶俐丫頭,可比寶蟾通透多了,只要對我忠心耿耿。

  我絕不會虧待你,以後就跟我身邊,院子內外,東西兩府,你都幫我長個心眼,日常走動辦事,聽到事情便來告訴給我。」

  夏姑娘說罷,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深深疲憊,說道:「我此刻真的乏了,你也忙了一日,回屋歇息去吧,我也該歇了。」

  雙福說道:「今夜奶奶大喜之日,如今房裡就剩奶奶一人,還是讓我留下服侍奶奶吧,夜裡端茶倒水,奶奶也好使喚我。」

  夏姑娘搖了搖頭,說道:「你只管回去歇息,今晚我一人便可,明日日出後,你入屋叫醒我,有事情要辦,不要耽擱了。」

  雙福雖滿心奇怪,但不敢半分違逆,便要轉身出屋,夏姑娘突然說道:「以後只有我們兩個,不許叫奶奶,依舊叫姑娘。」

  雙福聽了這話,心中微微一震,姑娘這般不喜姑爺,連這洞房花燭夜,都不肯與他同宿,既這般厭棄,為何答應這門親?

  太太最疼姑娘,絕不會逼迫,除非姑娘自己願意,姑娘豈不是毀自己終身,可這念頭她只敢心裡打轉,半分不敢說出口。

  等到雙福走出房間,輕手輕腳闔上房門,夏姑娘這才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紅漆酒壺,用鎏金合卺杯,斟滿一杯玉堂春。

  她對著悽厲空寂的婚房,眼底掠過一絲執拗,舉杯一飲而盡,隨即又斟滿一杯,再次仰起雪白頸項,將杯中酒盡數飲下。


  而後,隨手便將合卺杯擲在一旁,杯身與地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寂靜屋內,顯得格外清晰,透著窒息般的壓抑。

  她獨自走向鋪著大紅錦被的婚床,身上的華麗嫁衣不舍褪下,便合衣躺倒床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嫁衣上的金竹紋。

  目光中帶著幾分迷醉,漸流露出兩抹笑嫣,頗為璀璨,,兩行清淚卻不由自主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很快浸濕了衣襟。

  一直到酒意漸漸上涌,,濃重的睡意,已難以抑制的襲來,讓人根本無法抗拒,今夜也只有這玉堂春,才會讓她能夠安睡。

  此時,主屋旁邊耳房中,卻是另一番情景,房中只點一根白蠟,影影綽綽,映得滿室昏沉,半明半暗間,更添幾分詭譎。

  寶玉躺著床榻上,發出微微鼾聲,睡得頗為深沉,要是他此刻清醒,知自己身在何處,不知是樂不可支,還是心驚膽戰。

  然而這份兩難,正纏擾著寶蟾,寶玉睡在她的床上,而且還在他的新婚之夜,眼前這一幕顯得極不真實,讓她害怕恐慌。

  但寶蟾沒有選擇餘地,她是夏家的奴籍,夏姑娘的陪嫁丫鬟,生死在夏姑娘一言之間,但是眼前的選擇,對她不算艱難。

  正如夏姑娘嫁入賈家,本就非為良配,實是另有所圖,寶蟾千方百計陪嫁出門,對夏姑娘言聽計從,心中亦有自己盤算。

  寶蟾心中盤算的根由,就是眼前熟睡的寶玉,雖是主僕貴賤兩個,卻同樣沉淪情慾,同樣的痴念肆意,倒是有幾分相似。

  夏姑娘出嫁的前日,說出心中一番計算,只要寶蟾幫她辦了此事,就讓寶蟾做上姨娘,從奴才變成主子,得一輩子體面。

  寶蟾自然心中清楚,姑娘連新婚之夜,都拿來作踐糟蹋,到底是為了什麼,她也知道沾惹此事,一旦不慎,會丟掉性命。

  可寶玉姨娘四字,於寶蟾而言,誘惑實在太大,當初初入榮國府,夏姑娘對賈琮一見痴情,寶蟾卻偏偏和寶玉對上了眼。

  在那半拉土房中,寶玉幾句撩撥,一番風流雲雨,讓情竇初開,青春血氣的寶蟾,從此情慾入腦刻骨,對寶玉念念不忘。

  她日思夜想之事,便是能和寶玉風流廝守,即便知道夏姑娘所命,其中頗有兇險,但卻不願錯過,能做寶玉姨娘的機會。

  其中既有夏姑娘的威逼利誘,讓她不得不從,更多是她原本覬覦極深,早已按捺不住情慾,甚至暗中對夏姑娘早有欺瞞。

  她們主僕二人,各懷心思,各有根源,明明所思所行,皆背離人倫常情,卻偏偏能一拍即合,成了這場荒唐舉動的同謀。

  夏姑娘還向寶蟾保證,即便在賈家事發,她也必定護著她性命,讓她順當做成姨娘,這種話第三人聽到,必覺二人瘋魔。

  古有婦德七出,大婦戒妒,但世上哪有大婦,像夏姑娘那樣,機關算計給丈夫找小老婆,旁人斷然不信,寶蟾偏就信了。

  因她最懂夏姑娘心思,清楚她有多厭惡寶玉,便有多迷戀那個賈琮,姑娘雖極痛恨自己的親事,卻偏要在賈家立住腳跟。

  且姑娘瘋得離譜,即便要嫁做人婦,還想保住清白身子,就想將來可討好賈琮,紅杏出牆都到這份,寶蟾想起都覺害怕。

  姑娘要做成這等荒唐事,便不能讓寶玉沾她身子,尋常境況之下下,明媒正娶夫妻二人,人倫大道,如何能躲過得過去。

  除非姑娘事先挖一個大坑,讓寶玉落入彀中,拿捏住他的把柄,可讓他乖乖就範,不敢在姑娘面前造次,這事才算成了。

  自己便是姑娘挖的大坑,雖這事十分兇險,一旦事情戳破,賈家為內宅臉面,可能會暗中制死自己,自己可能性命難保。

  但夏姑娘承諾會保住她,這話寶蟾卻相信,因自己丟了性命,姑娘失了寶玉把柄,再無法暗中轄制,便很難不被寶玉睡。

  寶蟾知道姑娘精明過人,自己能想到的道理,姑娘更是明鏡似的,且姑娘向來極有手段,寶蟾相信自己定能夠有驚無險。

  這樁荒唐事能做出,不僅因夏姑娘掌控生死,讓寶蟾不得不就範,更因寶蟾情慾入腦,想要將錯就錯,鋌而走險的野心。

  寶蟾望著床榻上熟睡的寶玉,往日那番風流快活,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只覺得嬌軀發燙,渾身燥熱,一雙明眸水汪汪的。

  那眸光映著燭火,泛著異樣光彩,俏臉暈起兩團紅霞,身子竟有些難以自持,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推了寶玉卻毫無反應。


  夏姑娘雖設計做成此事,雖然行事十分潑辣大膽,但她畢竟沒經過人事,對男女之間諸多不明,自然無法事無巨細交待。

  但寶蟾早和寶玉鬼混過,對那些浪蕩快活之事,早就已經心知肚明,卻懂如何做出風流事,看到寶玉心中綺念便已翻湧。

  她壓住心頭慌亂與悸動,就著屋內昏暗燭光,在床邊坐下,伸手解寶玉衣扣,將他一身大紅禮服脫掉,又幫他解掉裡衣。

  起初幫寶玉寬衣解帶,還有幾分慌亂害羞,後面變得愈發大膽,等寶玉只剩貼身雪綢小衣,她雖滿臉通紅,卻沒停下手。

  只是三下五除二,便把寶玉脫得精光,連腳上襪子都一併拔去,然後渾身顫抖,解自己的褙子裙褲,不多時已膚光緻緻。

  她將自己與寶玉一同裹進被褥中,情難自禁之下,便在他身上親昵廝磨,怎奈寶玉喝了三杯玉堂春,早已醉得人事不省。

  更睡得像一灘爛泥,對寶蟾這般親昵,竟無半分知覺,依舊鼻息沉沉,酣睡如故,讓她柔情空置,不知如何度過這長夜。

  她心中更是忐忑,明日天亮之後,按著姑娘的算計,是否真能如願以償,還是會變得不可收拾,不管如何她都再沒退路。

  只要此事能得逞,她便能做成寶玉姨娘,在賈家有立足之地,姑娘是個死心眼,必死都不沾惹寶玉,反倒給了自己便利。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有姑娘撐腰,什麼襲人彩雲之類,都要看自己臉色,要生能生下一男半女,一輩子就有了正經倚仗。

  寶蟾心中情慾翻滾,偏生寶玉沒有回應,她心中一陣胡思亂想,整個人漸漸糜軟疲倦,不知多久竟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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