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從長計議
看著近在咫尺的凌霄宗山門,飛舟上的眾人都雀躍輕鬆了起來。
「終於回來了!」很多弟子高呼起來。
陸沉舟和各峰主看著這一幕,也難得輕鬆的沒說什麼。
等到飛舟穩穩停在了宗門廣場上,花續斷領著一幫藥師趕了過來。留守的弟子站在廣場邊等著,有人看見飛舟就開始喊。花續斷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幾個藥師,每個人手裡都提著藥箱。
弟子們開始下舟。有的互相攙扶,有的背著受傷的同門,有的手裡捧著陣亡同門的遺物。廣場上很安靜,沒有歡呼。
花續斷看著出去的弟子和回來的弟子,數量少了大半,知道此戰不輕鬆。
陸沉舟簡單的對那些弟子說了幾句勉勵和努力提升修為,就帶各峰主匆匆離去了。
琪琪、鐵柱、杏兒被各自峰主帶回峰中安頓。
八位陣亡真傳的遺體已經收斂好,停在宗門後山的冰窖中,等待擇日安葬。
宗門議事殿,長明燈點著,牆上掛著凌霄宗歷代掌門的畫像,正中是祖師爺的牌位。花續斷聽著陸沉舟和各峰主的講述,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沒想到此戰如此慘烈。跑了六大妖帥和十尊妖將。六尊妖帥都是化嬰境,十尊妖將都是結丹境。它們散在東大陸,不出幾年,就能拉起一支妖族大軍。看來東大陸要亂起來了。
沈照野開口:「既然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其他兩宗也要拉進來入伙了。沒道理只有我們凌霄宗出力,另外兩家和大爺一樣。真亂起來,他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陸沉舟聽著沈照野的意見,若有所思。
此刻雷萬鈞大嗓門和一拍桌子炸響:「我們這次受傷不輕,當時我們去封印的時候,就應該拉上他們出出血。」
葉鳴霜被這嗓子嚇了一激靈,面上不露聲色說道:「聲音大有用?結果已經是這樣了。還是改日傳訊給他們,商議一下,看看他們的意思。」
顧長風說道:「現在還是先療傷吧。花師弟,你先幫掌門師兄查看一下傷勢。」
花續斷聞言,上前開始檢查陸沉舟的傷勢。
他先搭脈,然後皺眉。又換了一隻手搭脈,眉頭皺得更緊。他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在陸沉舟手腕上扎了一下,針尖拔出來時是黑的。
越看越皺眉。陸沉舟安靜的等待。
可急的楚山河出聲:「花師弟你這皺眉是什麼意思,你倒是說呀。掌門師兄的傷到底怎麼樣。」
花續斷停止了檢查,開口就是一句:「很不好,傷了根基。」
各峰主聽了都很著急,忙問怎麼辦。
花續斷:「掌門師兄,精血枯竭大半,境界跌落都算小事。根基傷了,恐往後再也無望融神境了。」
融神境是化嬰之上的大境界,宗門快幾百年沒出過融神了。
陸沉舟等來了花續斷的診斷,一點都不驚訝。早在回程的路上,他對自己的傷勢就有一定的猜測。
陸沉舟:「我的傷勢切莫外傳。後續我會閉死關。要麼突破出關,要麼死在關中,沒有第三條路。宗門的事宜,沈師弟暫代。」
雷萬鈞第一個點頭,其他人也跟著應了。
陸沉舟繼續道:「雖然東大陸正派三大宗,我凌霄宗為首。但是那些妖族和那些宵小之輩得知,必會生亂。」
他頓了頓。
「只可惜,我宗化嬰境之上的傳承,沒有藏經閣留存。要麼口口相傳,要麼去凌霄秘境裡找先賢神念。五十年前那一戰,宗門底蘊盡失。半步融神境的長老全部戰死,口口相傳的路斷了。」
「凌霄秘境是祖師爺開闢的一處小天地,每百年開啟一次。裡面藏著宗門歷代先賢的傳承,但只有結丹境能進。化嬰境以上修為太高,秘境承受不住,會自動排斥。」
「我等化嬰已經失去進入的資格了,只能結丹境的真傳還有一絲希望。」
花續斷說:「其實還有一種辦法,可以治療掌門師兄的傷。但太難了。」
他頓了頓。
「神血寶藥。如果能得到其中一族的精血,再加上一些稀世藥材,或許能補回掌門師兄的根基。藥材咬咬牙不難,難的是龍、鳳、麒麟、玄武、白虎的精血。必須是純血生靈。」
在場之人都聽得皺眉。純血生靈,那是傳說中的東西。別說找,聽都沒聽過幾個。
花續斷又接著說道:「這個可以請天機閣的閣主觀山棋推演一下。如果能找到,掌門師兄可能破而後立,直接入融神。」
陸沉舟立馬打斷了花續斷:「不行。」
他的聲音很硬。
「如果求觀山棋推演,必知道我的傷勢。雖為正派,但是我們一直都有暗中較勁。何況此戰,我都懷疑有沒有這兩宗的人破壞了封印的手筆。」
雷萬鈞急躁地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麼辦?」
花續斷猶豫了一下。
「其實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只是我覺得是最有希望,也是最難的。」
洛長空盯著花續斷:「你小子從小我就看你不順眼,說話辦事總是磨磨唧唧的。說不就是了。」
花續斷聽著洛長空的話,沒有生氣,淡淡的說出了四個字。
「邪龍封印。」
他繼續說道:「我聽掌門師兄和各位師兄師姐說,那邪龍似是燃燒了精血肉身和妖元,給了其他妖帥和妖將創造了逃跑機會。如果真是這樣,那它現在……」
花續斷還沒說完,被楚山河打斷:「小花子,你意欲何為啊?我們剛傷亡慘重封印了邪龍,你現在建議我們打開封印?」
陸沉舟立馬打斷楚山河:「吵什麼宗門內訌?」
其他峰主也是忙閉嘴。
陸沉舟開口:「花師弟是藥師。能說的辦法,想到的自然說出來,只是一個建議。」
他頓了頓。
「我當時感受到的邪龍氣息很是古怪。但有一點很確定,就是他現在肯定沒有了融神的實力。」
葉鳴霜冷冷開口:「掌門師兄是心動了?你可要知道,那條邪龍,可是五千年前三大宗祖師隕落才換來的封印。現在三大宗可都沒有融神境。」
陸沉舟看著葉鳴霜如此說,也動了一些火氣。
「我自身傷勢為小,可我更想拿回宗門傳承。那個空間巢穴,最多不過五年就要崩塌。我只是覺得,時機正好。我們也可以聯繫其他兩派。」
陸沉舟又說:「畢竟兩大派的傳承也在裡面。畢竟是融神境之上的。你們說,其他兩派有沒有這個可能破壞封印?還不如藉此機會?」
峰主們都沉默了。
議事殿裡安靜得只剩長明燈的燈芯偶爾炸出一點輕響。雷萬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嘴閉上了。楚山河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沈照野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碗上。顧長風靠在椅背上,緩緩吐了口氣。葉鳴霜的目光從陸沉舟臉上移開,落在了祖師爺的牌位上。
沒有人接話。
花續斷站在一旁,手裡的銀針還沒收回去,針尖上的黑色血跡在燈下泛著暗光。他看了看陸沉舟,又看了看其他峰主,也沒有開口。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最後是洛長空先開了口。他沒看陸沉舟,只是盯著自己膝上那柄半截斷劍,聲音很輕。
「掌門師兄。這事,得從長計議。」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冷。
「邪龍封印不是小事。五千年前,三大宗祖師拿命換的。我們現在連融神都沒有,就算邪龍跌到融神以下,萬一有個閃失,東陸三大宗誰也擔不起。」
陸沉舟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我知道。」
他說完這兩個字,議事殿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