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灣四面環山,蜿蜒的青牛江在村前緩緩流淌而過。
韓誠的家,在村尾的竹林里,出門不遠就是青牛江。
此時殘陽西沉,漫天晚霞,竹林里飄蕩著如煙似霧的淡淡炊煙。
韓誠腳步輕快,往那座籬笆牆,滿是碧綠瓜藤的茅草小院走去。
這座茅草小院雖然有些簡陋,屋裡院外卻打掃得乾乾淨淨,收拾得井井有條。
小院裡弟弟韓良正在認真修補漁網,只有七歲的小妹韓霜正在水井旁洗菜。
母親則是在屋中縫縫補補,不時忍不住壓抑咳嗽幾聲。
見韓誠回來,身上還背著大包小包,弟弟臉上露出笑容。
韓誠對弟弟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笑容。
去春香酒樓談燒炭生意的事,韓誠只對弟弟韓良提及過,弟弟還幫他出了不少主意。
見韓誠回來,小妹趕忙拿來水瓢,盛上一瓢甘甜清涼的井水遞給韓誠。
韓誠揉了揉小妹的小腦袋,這才接過水瓢大口喝了一口水。
將背著的大包小包放下,韓誠把裝著糖果的紙包遞到小妹面前。
小妹有些疑惑,當看到紙包里露出花花綠綠的糖紙,小臉滿是驚喜看著韓誠。
韓誠哈哈一笑,將紙包塞到小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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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打開紙包,沒有急著拿糖果吃。
先把糖果分給母親大哥二哥,小妹這才小心翼翼剝開一顆糖放進嘴裡,生怕這顆糖會跑了一般。
當韓誠拿出兩根漂亮的紅頭繩在小妹眼前晃了晃,小妹有些難以置信看著韓誠。
小妹沒有去接,頗為心疼看著韓誠手裡兩根漂亮紅頭繩小聲說道:「大哥,你賺錢也不容易,一根就好。」
直到韓誠說不貴,小妹這才收下,小臉上露出開心笑容。
韓誠將牛角梳給母親,母親有些埋怨韓誠亂花錢,已滿是皺紋的額頭卻是舒展開來。
韓誠笑了笑,只說原先採的草藥賣了個好價錢,通過朋友還找到一份幫人進山里燒炭的活。
拿著那本蒙學認字書,韓誠來到廚房。
正在切肥肉準備煉油的弟弟韓良,見韓誠將一本書遞來,面露喜色。
「這是你一直想要的蒙學認字書。」
「有了這本書,今後遇到不認識的生僻字,你也能學。」
「大哥……。」
韓誠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韓良感激看著韓誠,想接過書,發現手太過油污,趕忙找來抹布,用力將手擦乾淨,這才接過書輕輕翻開。
見如獲至寶般愛不釋手的弟弟,韓誠搖了搖頭,拿起菜刀切肥肉。
有了足夠的油,炒出的青菜也變得美味可口。
韓誠拿出家裡的魚乾與積攢的山裡乾貨做了一大桌菜,買來一壇酒,邀上左鄰右舍與幾個要好的夥伴來家裡吃飯。
聽到有人要請人進山里燒炭,管吃管住每月一兩銀子,到場之人沒有不願意去。
「這次咱們是去幫鎮上春香酒樓的韓掌柜燒炭。」
「或許你們有人還不知道,這韓掌柜不只是春香酒樓的掌柜,韓掌柜還是七玄門的記名弟子。」
「也可以說,咱們這次是幫七玄門燒炭。」
聽到是幫七玄門燒炭,大傢伙更是放心。
想了想,韓誠對身邊一個發小說道:「東子,附近村子你親戚多,認識的人也多。」
「這幾天,你去跟青牛山有關係的村子挑人,每村至少挑兩人,挑夠十個。」
那叫東子的髮小有些不解看著韓誠:「誠哥,要這麼多人嗎?」
「咱們這裡就有八個了,要是缺人,咱們村上有的是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用不著去別村找吧?」
韓誠微微一笑看著東子說道:「青牛山也不是咱們韓家灣獨占。」
「錢都讓咱們村的人賺了,別村的人能不眼紅?」
「就算礙著七玄門名頭,有些人不敢明著動手。
「背地裡使壞動手腳,這些人有的是陰損下作的招數手段。」
東子隨即明白過來,頗為認可點頭說道:「誠哥,你放心,我選的人不但會燒炭,在村上人緣也好,朋友多親戚多。」
韓誠頗為滿意笑道:「會不會燒炭不重要,重要的是沾親帶故有關係。」
「到時候即便有事不能幫上忙,關鍵的時候能幫說上幾句話就成。」
韓誠說完,舉起酒碗看著眾人大聲說道:「砍柴割草交給外人,燒炭咱們兄弟親自動手,要是燒得好,咱們還有賞錢。」
聽到燒得好還能有賞錢,眾人滿臉期待紛紛舉起酒碗。
小院裡熱熱鬧鬧的晚飯,直到明月高懸這才散去。
韓誠與弟弟收拾好碗筷桌子板凳,兄弟兩人坐在院中石桌旁。
母親與小妹已是睡下。
喝了上好的藥,母親今晚不再咳嗽,終於能睡個安穩覺。
弟弟端來母親與小妹在睡前特意煮好的醒酒湯。
雖然喝了不少酒,韓誠卻是沒有醉意,反而有的是興奮與對未來的躊躇滿志。
「大哥,恐怕光有七玄門的名頭,咱們可能還會有麻煩。」
韓誠接過醒酒湯喝了一大口,這才有些奇怪看著弟弟說道:「咱們村的韓老財,還有附近幾個村能說得上話的人。」
「這些人只要給的錢與好處夠,咱們在青牛山里就不會有太大麻煩。」
笑了笑,韓誠安慰說道:「你哥哥我如今也只不過是個幫人燒炭的,現在自然是沒那個臉面與這些人談條件。」
「你放心,韓掌柜自會出面。」
「而且這次咱們的生意,不全是普通木炭。」
「普通木炭賣的錢,就足夠用來給工錢與打點。」
說著韓誠臉上露出笑容,進到青牛山里,他不可能只燒上等木炭,也不可能每一窯都能燒出上等木炭。
那些燒出的大量普通木炭,或者低劣木炭也都能賣錢。
「我可以告訴你,咱們這次最主要的買賣,是三千斤的上等木炭,這才是大頭與關鍵。」
韓誠說出在酒桌上沒與眾人說的真正目的。
「三千斤上等木炭?」
韓良有些驚訝,想了想說道:「三千斤上等木炭,在天冷上市前燒出,時間綽綽有餘。」
「而且在七玄門裡能用上等木炭,不會是七玄門那些尋常弟子。」
「雖然韓掌柜有著七玄門的關係背景,也只是個記名弟子,有人不一定賣面子。」
「要是涉及七玄門的中高層,就算有人想給韓掌柜使絆子也得掂量一下。」
說著韓良有些擔心說道:「我還有一個擔心,野狼幫與七玄門勢如水火。」
「野狼幫這些年能迅速崛起,在官府里沒有人,恐怕早就被滅了。」
「現在野狼幫已經人多勢眾,不斷鯨吞蠶食七玄門的地盤。」
「到了如今,七玄門還在墨守成規,收個弟子還有諸多條件,還得講關係門路,我看七玄門早晚得完。」
韓誠有些詫異看著也就十歲出頭,平時也不怎麼去趕集,沒事喜歡看書的弟弟。
「這些你都是聽誰說的?」
韓良有些靦腆笑了笑,從懷裡拿出那本韓誠送的蒙學認字書。
「有些是我從書里看的,有的是我聽說的。」
「大哥,要是可以,咱們也得趁早與野狼幫搭上關係。」
韓誠頗為感慨看著弟弟,不由得暗自感嘆,多看書還是有用的。
「這事,我明天得去跟張三說說。」
「張三在野狼幫認識人。」
韓誠想到那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張二黑。
正事說完,韓誠拿來那本放在架子上已是風乾不少的大部頭。
韓良有些好奇看著韓誠拿來那本厚厚的書。
「這書是買你那本書送的添頭,我見這本書最大最厚,就挑了這本。」
「你看看這本書對你有沒有用?」
韓良借著明亮月光輕輕翻開風行記要。
只是打開第一頁,掃了一眼,韓良便面露喜色。
「大哥,這是一本有關天下諸國的遊記。」
不管是什麼書,見弟弟喜歡,韓誠便覺得值。
又翻了一會,韓良漸漸面露古怪之色。
片刻後,韓良皺了皺眉看著韓誠有些好奇問道:「大哥,這書是你在哪買的?」
韓誠見弟弟如此神情,詫異問道:「難道,這本書有什麼古怪,還是我被騙了,買的是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