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今後是野狼幫滅了七玄門,還是七玄門滅了野狼幫,這對如今的韓誠來說,都不重要,賺錢才是最為重要。
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東方天際已是露出魚肚白,一輪朝陽即將升起。
韓誠讓弟弟不要想太多,這幾天好好休息,等過幾天兄弟二人一起進山燒炭賺錢。
背著一個小包裹,韓誠剛出屋門,小妹已是蹦蹦跳跳拿著一個荷葉包與裝滿水的竹筒走來。
接過小妹遞來的荷葉包,韓誠發覺裡邊裝的不是以往的烤山藥蛋。
而是兩個他昨天拿回來的白面饅頭,還有四顆小妹捨不得吃的糖果。
這是小妹的一片心意,韓誠沒有推遲,只能無奈笑了笑。
韓誠揉了揉小妹的小腦袋,告訴小妹去鎮上有事要忙,可能會在鎮上住上兩天,晚上不用等他吃飯。
今天是青牛鎮圩日,韓誠來到村口小碼頭,這裡已是等了好些趕早的人。
見到韓誠來,不少人與韓誠熱情打著招呼,其中有幾個更是原先連正眼都不瞧韓誠之人。
韓誠笑呵呵一一回應,就連那幾個原先瞧不起他,如今熱情與他打招呼的人,韓誠面上也是如此。
不少人都詢問,進山燒炭是否還要人手。
韓誠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說這事做不了主,可以幫著去問問。
乘船的時候,搭客的船家更是免了韓誠的船錢。
一路上大傢伙與韓誠拉著關係家常,韓誠也與眾人有說有笑,氣氛頗為融洽。
上午沒到,韓誠所乘小船便到青牛鎮碼頭。
下了船,有好幾個人想請韓誠吃東西,韓誠笑著婉拒。
等人都走後,韓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頗為感慨搖了搖頭。
看著熱鬧的碼頭,韓誠想尋昨天賣他舊書的老奸商。
韓誠倒不是要找老奸商賣他死人陪葬書的麻煩,而是想看看,能不能再買幾本有關修真內容的書。
在碼頭找了一圈,韓誠倒是看到有賣舊書的,卻沒有看到那個老奸商。
隨後韓誠來到春香酒樓,雖只是上午,春香酒樓已是頗為熱鬧。
每到圩日,春香酒樓就會請來說書先生來說書。
在春香酒樓窗戶外邊聽書,只要不擋著酒樓門與妨礙客人出入,酒樓里的夥計便不會攆人。
因此,春香酒樓也是所謂青牛大街最為熱鬧的地方,也是青牛大街最為安靜的地方。
特別是酒樓里說書說到關鍵與精彩的時候,小商小販來到這裡都不敢大聲吆喝。
韓誠來鎮上趕集,經常來春香酒樓外邊聽書。
一來二去,韓誠認識了在酒樓里當夥計的張三。
張三名叫張貴,小名張三。
張三是鎮上人,比他大三歲,張三來春香酒樓當夥計也就一年多,靠的是張三表哥的關係。
聽張三說,他表哥是縣衙里的衙役。
來到春香酒樓,韓誠沒有急著進裡邊找張三,而是如同往常那般,與眾人站在酒樓窗戶外邊,聽酒樓里說書先生說精彩的故事。
透過窗戶,韓誠看到韓掌柜那個叫韓立的侄子也在店裡聽書。
這黑小子坐在店裡眾人身後的角落裡,聽得津津有味。
韓誠發現,每當說書先生說那些行俠仗義的大俠故事之時,韓立不怎麼感興趣。
對於那些快意恩仇打打殺殺的江湖故事,韓立則是頗為喜歡。
就在韓誠聽說書的時候,張三向窗外聽書的韓誠揮了揮手示意。
片刻後,韓誠來到春香酒樓後院。
「你放心,人我都找齊了,連我在內十八個,要是人不夠還能叫,有的是想要幹活的人。」
張三點了點頭:「你辦事我放心。」
「一切日常所需,我也已經跟酒樓幫著採買的老胡談好,到時候他讓人直接送到山裡。」
韓誠取下背著的包裹就想掏錢。
張三連忙搖頭說道:「這錢是給你的,今後要是你有急用錢的地方,你也能應付。」
「日常所需全都記在帳上,以後一次結清。」
「親兄弟明算帳,到時候是多少便是多少。」
聽張三這般說,韓誠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韓誠想了想,於是便將與弟弟的顧慮擔心告訴張三。
「除了韓掌柜的對頭,野狼幫在縣衙里肯定有人,到時候會不會使絆子?」韓誠試探問道。
張三點頭說道:「你們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的確,韓掌柜接七玄門這次上等木炭的任務,也就等於搶了別人的生意,動了別人的利益。」
「韓掌柜往上多報價錢,除了中飽私囊,為的也是打點一二。」
笑了笑,張三繼續說道:「韓掌柜讓我負責這事,便是因為我表哥的關係,要是將來出了紕漏,也能推脫一二。」
說著張三搖了搖頭。
韓誠不由得感嘆,韓掌柜難怪能在縣城買大宅子買店面。
「咱們能不能通過那個張二黑,與野狼幫搭上一些關係,這樣一來就更為穩妥許多。」
「往遠了說,要是將來青牛鎮成了野狼幫的地盤,咱們也還能有生意做,有錢賺。」
張三嘿嘿一笑,打量韓誠說道:「怎麼,你也不看好七玄門?」
「你以前不是還想著加入七玄門的嗎?」
韓誠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想去人家也不要啊,以前沒認識你,我能有什麼見識?」
「聽你說了這麼多江湖上的事情,以及各種小道消息,我也算是漲了不少見識,開了不少眼界。」
張三開懷哈哈一笑:「春香酒樓雖然不大,南來北往的商旅,打尖吃飯的客人卻也不少。」
「在這裡久了,我或多或少也能知道一些消息。」
「還有不少,我是聽我表哥說的,他在衙門裡當差,認識的人多,消息也更為靈通。」
說著,張三看著韓誠認真說道:「我聽我表哥說,野狼幫前身是一夥打家劫舍,無惡不作的馬匪。」
「後來這伙馬匪,一部分人接受朝廷招安,成了境州府軍。」
「餘下不肯歸順的馬匪,跟著如今野狼幫幫主賈天龍,回到雲陽改頭換面,建立野狼幫。」
韓誠這才知道,原來野狼幫還有著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難怪野狼幫行事不擇手段,極其狠辣,原來與官軍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說著,張三頗為自得說道:「我昨晚才知道,我表哥前些日子外出辦了個案子,如今已是縣衙里的捕快班頭。」
「有著這層關係,就算縣衙里有人想要對韓掌柜使壞,對咱們不利,縣衙里的那些衙役官差,怎麼也得給我表哥三分薄面。」
「因為咱們這次生意,也有我表哥一份。」
韓誠記得張三表哥一年前,還只是縣衙里一個剛進衙門的普通衙役。
這才一年多點,張三表哥居然當上了捕快班頭?
韓誠有些吃驚,張三表哥這是外出辦了什麼大案,居然能升這麼快?
見韓誠面露驚訝,張三又是嘿嘿一笑:「如今縣衙里,你無需擔心會有人給咱們找麻煩,就算我表哥不是捕快班頭。」
「我表哥的老丈人,原先是咱們雲陽縣的捕頭,如今雖已是告老退下,還是有些人脈關係的。」
韓誠這才恍然大悟,為何張三表哥能升這麼快,為何韓掌柜會對張三這般信任,為何張二黑會對張三那般客氣。
有這等過硬的背景,還與野狼幫拉什麼關係?
韓誠心中一動,與其想著加入七玄門,想著加入野狼幫這等打打殺殺的江湖幫會,要是也能吃上皇糧,捧上鐵飯碗?
隨即韓誠暗自搖了搖頭,他沒有張三那樣的表哥,也沒有張三表哥那樣的老丈人。
「張三,有人叫你回家一趟,說是你表哥表嫂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