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申坐在街邊已經整整二十分鐘了,但他還是沒弄清楚狀況。
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他在影視城參加了一個什麼真人秀活動,被要求換上古裝,假扮成路人,充當真人秀的背景,並承諾事後得到一張免費的演出門票。
然而就這麼一轉眼的功夫,攝像機不見了,工作人員消失了,一切現代元素都沒了,只剩下滿街的古裝NPC,而且一個個演技都還不錯,根本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大概都在用隨身攝像機偷拍吧!」
他是這麼跟自己解釋的。
等了十分鐘,仍然不見約定的好的藝人嘉賓出現,於是他煩躁地想刷一會手機解悶,可是伸手一摸,什麼都沒有。
是的,連內褲都沒了。
「我連內褲都換了?」
他有些恍惚,渾身上下摸了一遍,除了這身粗布衣褲,就只有幾十個銅板,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來的。
「什麼草台班子!」
他不準備再繼續了,就為了一張門票,還不至於搭上他半天的時間耗在這,畢竟假期總共才三天,他明天一早還得趕去下一個景點呢。
「那個,你們負責人呢?」
他問著一個街邊賣燒餅的小販,這總不能是遊客假扮的吧?
「什麼人?客官你是要買燒餅麼?」
「嗬,還挺投入!負責人,就是管事的,我要找他!」
「你是說官差麼?」
「啊,對對對,叫什麼都行,能管事就行。」
「那你去街口看看吧。」
這人演得很投入,一見他不買燒餅,立刻變得愛搭不理。
「唉,這年頭什麼都卷啊,一個群演都這麼有演技了!」
趙申搖著頭往街口走去。
他大概記得來時的路,這條街走到底一拐就應該有擺渡車站了。
五分鐘後,他看著依然毫無現代痕跡的街道傻眼了。
「我……記錯方向了?不應該啊……」
於是他坐在街邊整整觀察了二十分鐘,得出了一個結論,這特麼就不是影視城!
古色古香的建築,神態自若的行人,貨真價實的交易,甚至連賣義烏小商品的店鋪和烤腸攤都見不到了。
「……」
良久,他在腦海中冒出個念頭。
「不,不是真穿了吧!」
他開始不斷地流汗。
趙申並不是一個穿越的愛好者,或者說不是穿越小說的愛好者,他對穿越的所有了解,只限於一些出圈的影視作品,而且對它們嗤之以鼻。
「智障情節,降智人設,純粹無腦爽!」
他這種優越感,來源於他那自以為豐富的歷史知識。
於是每當女友刷劇時,他都會在旁邊損上一兩句,然後在女友發怒前知趣地離開。
所以,他現在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
「怎麼辦,怎麼辦……」
他深深體會到了書到用時方恨少。
如果平時多看一些穿越文,現在至少能知道應該幹些啥吧!
他又數了數身上的銅板,總共三十二枚,雖然拿著挺沉,但對於它們的購買力完全沒概念,如果一比一的轉化成人民幣,大概只夠在景區吃碗麵的。
「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才行。」
豐富的歷史知識此時發揮作用了,他知道,在古代的大部分時候,夜裡都是要宵禁的,如果天黑了還在外面晃蕩,那妥妥是要被抓去打板子的。
然而去哪是個問題。
住店?這點錢肯定不夠。
借宿?這不是鄉下,貌似沒這個規矩。
於是他想到了寺廟,古代的寺廟一定能湊合過夜吧!
「什麼廟?城隍廟還是關帝廟?」
路人對於這個奇怪男子的問題十分不解。
「都行,是廟就行。」
趙申陪著笑臉,生怕被對方瞧出什麼破綻。
「往東走就是了。」
往東……
他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正在頭頂,現在是正午。
待要再問時,那人已經走遠了。
罷了,既然知道地方就不急了,古代的城池都不大,等快天黑了再去也不遲。
接下來,趙申要搞清楚一個重要的問題,或者說是三個問題。
我是誰,我在那,我要幹什麼。
身上沒有任何承載身份信息的東西,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中到底是誰。
可能是前朝皇子,也可能是罪臣之後,可能是蓋世大俠,也可能是江洋大盜,總之不能是平民百姓吧,這不符合穿越的基本法則。
我都穿越了,難道還要當個庸庸碌碌的牛馬?
身份的事先放一放,回頭可以慢慢發掘,但身處何時何地一定要儘快弄清楚,不然可能一句話就犯了某個忌諱,然後招來一場無妄之災。
憑藉著「豐富」的歷史知識,他很快得出了結論。
這特麼什麼朝代也不是!
單看建築和服飾,比較像宋朝,可人們的言行舉止,又與明朝類似,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街上販賣的辣椒,這顯然不是宋朝該有的東西。
「穿越到架空了?這……」
他又開始冒冷汗了,架空世界,那意味著自己那點歷史知識完全沒了用處。
「架空好,架空好,至少可以開掛,可以有金手指……是叫金手指吧?」
他自我安慰著,嘗試從意識的深處發掘出某種超自然的能力。
一刻鐘過去後,他放棄了。
看來不是文的,那就必然是武的!
他鑽進一個小巷,以頗為標準的姿勢來了個立定跳遠。
回頭一看,大概2米4左右,跟高中那會跳得差不多遠。
看來也不是武的……
「難道要靠事件推進?」
走出巷子,他掃視著整條街道,看看能不能發現個什麼特殊人物或者特殊事件,畢竟是穿越,總該能碰上什麼奇遇吧?
正琢磨著,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這位公子。」
「啊,在在在,是我!」
上來搭訕的人顯然被趙申的熱情嚇到了。
「呃……你可是在找什麼人?」
「找人?對對,我在找人!」
「何人?」
「這個……」
趙申撓了撓頭,心說我毛信息也沒有啊,這要如何回答!
那人盯著他看了一會,搖了搖頭,邁步離去。
「哎,別走別走,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或者有什麼東西要給我?」
按說如此怪異的話,但凡一個正常人聽了都會覺得他有病,可那人卻真的停下了腳步。
「敢問公子姓甚名誰?」
趙申實在沒辦法了,現編一個名字以後肯定要穿幫,既然沒信息,那就照實說吧。
「我……在下姓趙名申,字……單川。」
他還真現想了個表字,算是入鄉隨俗了。
「哦,原來是單川兄,幸會幸會。在下姓張名耀輝,字……」
那人拱了拱手,然後就頓住了,似乎有些侷促。
末了,他像下定了什麼決心,盯著趙申冒出這麼一句。
「奇變偶不變。」
「我X,你特麼也是!」
趙申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語氣無比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