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一片漆黑。
趙申在門口對著黑暗凝視了一會,直覺告訴他,這裡沒人,至少沒有活人。
「這是換地方了?」
他心裡琢磨著,沖張耀輝打了手勢,讓他退遠一些,省得被一鍋端。
張耀輝點了點頭,退出了十來米。
趙申輕輕呼吸了幾回,算是做好了心裡建設,然後把心一橫,猛一挑帳簾,帳篷立刻門戶大開,清冷的月光直接照了進去,驅散了濃稠的黑暗。
頭皮發麻,趙申想叫來著,但是忍住了。
見趙申一直沒動,張耀輝也慢慢走了過來。
「這!」
「噓……」
趙申示意他不要聲張,打了個約定好的手勢,讓他去把顧雲青他們找來。
片刻之後。
死者是個男人,但不是袁少俠。
死因是脫陽而死,很明顯是被人采陽補陰了。
「陳大通,洛山派的好手,居然就這麼死了。」
李嘯天不斷地搖著頭,言語中很是惋惜。
「我記得這帳篷是那個袁少俠的呀,為何會是他在這裡?」
張耀輝還是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說袁孝禮?他今天紮營前就跟我辭行了,說是要去天雲山辦些事,過幾天再趕回來。我看這邊有些女眷,想著派個好手過來,萬一打起來方便幫忙。」
「那個女人呢?就是旁邊那個帳篷的,我看著她進來的。」
趙申查看過這間帳篷,絲毫沒有破損的痕跡。
幾個人都搖了搖頭。
「我剛去看了,她已經不在了,同屋的女俠也不知道她去哪了。這幾天我們一直在盤查男子,誰曾想還會有采陽補陰的妖女!等天一亮我就去問問,應該能打聽出來。唉!」
李嘯天似乎把接二連三的命案都當成了自己的失誤,他們還未到戰場,卻已經開始折損好手,這讓他很是憋屈。
「事已至此,李大俠也不必太過自責,總是這位陳老弟疏於防範,才被妖女得了手,好在她的行蹤已被趙少俠和張少俠察覺,量她也不敢再現身了。」
馮瀟算是解了幾句心寬,李瀟天也只得接受。
幾人又商議了一番,將陳大通的屍首妥善處理了,這才各自散去。
這是趙申第一次出任務,雖然算不上圓滿,但好歹有驚無險,更重要的是,他也迎來了二選一的時刻。
【神行(1級)】
效果:極大地提高你的奔跑速度,等級越高越明顯,最多持續一個時辰,每日限一次,子時重置
觸發:主動
品質:普通
【扶羽(1級)】
效果:極大地提升你的彈跳能力,等級越高越明顯
觸發:主動
品質:普通
「兩個都是輕功?」
趙申還真是不知該怎麼選了,只能先放著,等回去讓眾人一同參謀。
兩人回到帳中時,天色已經蒙蒙亮,累了一夜,他們各自躺下就睡了。
再醒來時,昨夜的事已經在營中傳遍了。
經過盤查,那個神秘的女子果然已經消失了,沒人說得出她的來歷,就連與她同住了幾天的另一位女俠都說不出她的特點,用她的話說,那女子就像是個擺在哪都不違和的花瓶,誰也想不到她會有問題。
「簡直就是個職場隱形人啊,她不能再回來吧……」
張耀輝托著腮嘟囔著,似乎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危了。
「呿,有些事也是有門檻的!」
白雯雯總算報了一箭之仇,轉頭看向趙申。
「申哥,想好選啥了不?」
「別猶豫了,要我說就選【神行】,任何時候都要三思而後行,而這個思退是最重要的……」
「你給我閉嘴!」
高天雄打斷了杜承澤的洗腦,一拍趙申的肩膀。
「選【扶羽】!真要是打起來,上屋過梁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更何況還沒有CD呢!」
趙申聽從了高天雄的建議,一個沒CD的技能顯然是打架的首選,更重要的是,他至少有技能可以人前顯擺了,這對於他們這個小團體的聲望很關鍵,總不能每次出任務都靠別人出手吧?
選完之後,他立刻出去試了試,果然不同凡響。
他現在只要一發力就可以蹦個兩米多高,要是用來打球肯定可以罰球線暴扣。
「趙少俠這是在練功呢?」
顧雲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看著趙申點了點頭。
「哦,哈哈……早上嘛,活動活動筋骨。」
他心中不由得竊喜,這X裝得簡直渾然天成!
「這定然是貴派的獨門輕功吧,怎麼看著……」
顧雲青沒往下說,但趙申明白他的意思,這起跳顯然不夠優雅。
「呃,不錯,這是家師獨創的功法,名曰『扶羽』。」
「哦,名副其實,名副其實!」
顧雲青的恭維很受用,讓趙申心情大好,當即詢問他所為何來。
「是這樣的,營中接二連三的出了人命,李大俠覺得這樣下去會人心不穩,想讓我來問問趙少俠和眾位同門,可否派一兩位高手參與值守,如今那妖女雖然跑了,可採花賊也許還在,咱們輸了他兩陣,料他未必就會收手,須要嚴加防範才是。」
「責無旁貸,義不容辭!」
趙申如今得了技能,又在人前露了臉,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當下應承下來。
結果他回去一商量,反而惹出一場爭論。
「今晚我必須去!你們一個個都有技能了,我還是白板,這怎麼行?就我和老趙去,這事就這麼定了!」
高天雄首先定了調子。
然而別人卻不這麼看。
「我和靜靜也沒技能呀,憑什麼緊著你?有沒有點風度啊你!」
「你那是想技能嗎?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你是不是接著就要說,『啊,我要跟那個顧少俠一起守夜。』」
高天雄模仿的倒是惟妙惟肖,白雯雯臉頓時就紅了。
「我,我跟誰不用你管!」
他倆於是吵了起來,弄得帳里亂作一團。
「靜一靜!靜一靜!」
杜承澤將兩人勸住了。
「都消消氣!哎呀,都是為了工作嘛,又沒有什麼原則問題,這又是何必呢!要我說,小高啊,作為男同志,你發揚發揚風格嘛!」
「滾蛋,老子又不圖她什麼!你咋不發揚風格呢,讓她替你算帳去啊!」
「高天雄!你什麼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白雯雯徹底急眼了,魅力的消失是她最為慘痛的傷疤,由不得旁人提起。
眼見場面失控,趙申和張耀輝一人拉一個,把他們隔開了。
「老高,你冷靜冷靜,先聽我說,這就是個普通的守夜,未見得能遇上什麼,而且……」
趙申回頭瞟了白雯雯那邊一眼,壓低了聲音。
「採花賊還在,他的目標只有女人,女人咱們這可是有倆,就算今晚白雯雯不在,那還有楊靜呢,你守著她不也是值夜麼,沒準今晚還真讓你撞上什麼也說不定。」
「楊靜?她行麼……一點武功沒有,採花賊能看上她?
「問題是採花賊又不知道,我剛才在外面露了輕功,估計晚上就會在營里傳開,楊靜是我師妹,採花賊不得有些想法?」
怕是說服不了高天雄,趙申又補了一句。
「而且輝子跟我說了,這採花賊不一定看的是武功造詣,沒準就是為了取女子陰元……我瞅著楊靜挺靦腆的,怕不是還沒交過男朋友吧……」
「明白了,別說了。
高天雄打斷了他的話,點頭算是同意了。
於是白雯雯心滿意足地跟趙申去報了到,兩人被安排跟著顧雲青還有另外兩人值守前半夜。
古代的夜空沒有城市光的污染,漫天星河看上去甚是壯觀,趙申也不由得多了些感性。
「唉呀,我有好多年沒見過這麼好的星空了……」
他感嘆著,卻沒有得到白雯雯的回應,轉頭看去時,她早就黏在顧雲青身邊了。
「花痴!」
趙申鄙夷地丟下一句,往營地深處踱去。
古代人都睡得早,所有人累了一天,又是荒郊野嶺的,此時每個帳篷內都很安靜,偶爾路過的幾間,還從裡面傳出了鼾聲和囈語。
「這武功高強之人不得打坐調息麼,為何這些俠客跟平常人沒兩樣?」
他不解地搖了搖頭,接著往裡巡視。
走了一圈,實在是沒什麼意思,他想著回去看看高天雄情緒如何,別再一時想不開又和楊靜吵起來了。
結果在離他們的帳篷還有幾十步時,他突然渾身就是一震。
帳簾的縫隙中竟然伸出了一隻胳膊來,然後轉瞬即逝,像是被人拖回去了一般。
他被嚇得一哆嗦,在確認不是眼花後整個人都麻了。
那隻胳膊纖細得很,只能是楊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