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一個沒少,馬匹被集中在一起,或站或臥,尾巴還在不斷抽打著飛來飛去的蚊蠅,空氣中也沒有任何血腥味。
唯一不對勁的就是,本該值哨的軍士都沒有出現。
趙申拔出劍,躬身發動【潛行】,要營地中開始摸索。
【夜視】提供了良好的視線,現在雖然是夜晚,但他感覺和稍微有些陰晦的白天沒有區別。
【感知】為他捕捉著方圓十餘步內的呼吸聲,每經過一座帳篷時都會感覺到裡面的氣息,目前一切都很正常。
他轉了一圈,在幾座帳篷外的角落裡發現了一些倒下的軍士,沒有死,只是昏迷不醒,像是被人迷暈了。
既然不殺人,那就是不想留下痕跡,看來這些高手並不只是想搶些藥品那麼簡單,而他們現在多半已經離去了。
趙申決定先去找到楊靜,看看她都發現了什麼,甚至沒準此時她已經和來人交過手了。
然而令他震驚的是,楊靜睡得很香,直到他進了帳都沒有醒過來,這太不對勁了。
呼吸綿長而平穩,氣息無礙,她似乎並未中毒
伸手搖了搖,她毫無反應。
現在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迷藥。
趙申腦中飛快地思索著,想起了飛雲門提供的一種藥品,據說可以解除大部分的迷香迷藥。
他打開瓷瓶湊到了楊靜鼻前,耐心地等待著解藥生效。
「咳,咳……」
楊靜開始咳嗽,然後突然睜開了眼睛,立刻摸向了一旁的長劍。
「是我。」
趙申按住了她的手。
「……我這是怎麼了,為何頭會這麼暈。」
她坐了起來,用手不斷揉著額頭。
「你被人迷暈了,營地里來過人,還把守衛都放倒了,但他們沒殺人,我估計是來找什麼東西的。」
楊靜坐了一會,拿起劍跟趙申探了出去。
在又一通搜索後,他們終於弄清了營地里丟了什麼。
陸妍和兩名天雲門弟子都不見了。
「她們會不會是被人救走了?難道陸妍還託付了其他人?」
楊靜跟著趙申在營地周邊不斷搜索著,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趙申沒有回答她,而是專心致志地尋找著地面上的痕跡,終於在營地的一角發現了異樣。
「他們至少有三個人,這兩個相反的腳印是同一個人留下的,但是離開的時候深了不少,應該是扛著陸妍她們。」
趙申沿著離開的腳印開始追蹤,一路往深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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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腳印在一個峭壁前消失了。
「他們跳下去了?」
楊靜往下面探了探,雖然能看見底,但絕對不是能槓著個人爬上爬下的。
「我先下去,你慢慢下來,別著急,我會留記號的。」
「嗯。」
趙申琢磨了一條線路,踩著幾個突出的岩石几縱幾躍,穩穩地落在了崖底,然後衝上面揮了揮手,在得到了楊靜的回應後,他很快尋找到了剛才中斷的腳印,繼續開始追蹤。
崖底的樹木更為茂密,進入之後【夜視】的效果也降低了不少,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一邊前進,一邊給楊靜留下標記。
在又前進了一刻多鐘,前方出現了火光,而且空地上有人影在晃動。
他悄悄潛了過去,在確定沒有陷阱後,終於靠到了空地邊緣。
篝火旁的地上躺著三個人,正是陸妍和那兩個天雲門弟子,她們似乎也被迷暈了,緊閉著雙眼沒有絲毫反應。
她們的周圍坐著幾個黑衣人,都蒙著面,看不出男女老幼。
有個黑衣人正拿著個薄薄的東西畫著什麼,時不時還貼著陸妍她們三人仔細端詳,像是在給她們畫像。
趙申不明白他們想幹什麼,也不知道這幫人的武功底細,見陸妍她們暫時沒有危險,也就安心等著楊靜追上來。
又過了一會,那人似乎是畫完了,然後坐下開始擺弄起什麼東西,因為視角的關係,趙申完全看不到他在做什麼。
就在那人忙活的時候,其他人也行動了,幾個人過去開始脫陸妍她們的衣裳。
趙申想了想,沒有出手,而且慶幸楊靜沒有看到這一幕。
與預想的一樣,他們只是脫下了陸妍的裙襖和兩名弟子的勁裝,並沒有再做什麼,顯然不是為了劫色。
接下來的事就越來越明顯了,其中三個黑衣人脫下了夜行衣,露出了女子的婀娜身姿,然後分別穿上了那三套衣服,顯然是準備假扮這三人混入車隊,而先前畫的東西大概就是易容用的面具,這也解釋了他們為何不傷人性命,而只是用迷藥。
如果不是趙申意外撞破,這件事將發生的神不知鬼不覺。
現在趙申很猶豫,如果有人代替陸妍她們進京,那無疑與他和楊靜的計劃完美契合,大家各取所需,完全不必驚動彼此。
可唯一的問題是,他們準備如何處理陸妍她們三人。
過了一會,他就知道答案了,於是不得不站了出來。
「住手。」
幾個黑衣人完全沒想到他們已經被觀察了這麼久,紛紛掏出了兵器,但是沒人說話,包括那三個已經完成了易容的女子。
趙申大致看了看,能有個七八分的像,如果不是面對非常熟悉的人,應該可以以假亂真。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也不管你們要做什麼,但這三個女子的命我一定要救,而且會帶著她們離開蜀地,遠走高飛,不會礙著你們的事,所以,咱們最好不要鬧僵了,這對誰都不好。」
趙申說完,像是為了表示誠意,把手中的劍收了回去。
在並不短暫的沉默後,一個黑衣人揮了揮手,那個手握短刃,正準備割開陸妍喉嚨的黑衣人隨之站了起來,像是也傳達了某種誠意。
「趙少俠,久仰久仰。」
剛才揮手的黑衣人拱了拱手,但仍然握著那把單刀,他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受傷導致的結果。
「閣下認識我?那就應該知道,我對所謂的大蜀皇帝沒什麼好感,如今護送這幾位女子進京,也是自有一番考量,本想著在路上將她們救走,結果卻被幾位搶了先手,這才一路尋到此處,還望諸位明白,我無意與各位為敵,咱們各取所需可好?」
趙申的話其實已經講得很明白了,你們費這麼大的勁總不會就是為了殺這三個女子吧,現在既然大家的訴求沒有衝突,大可以合作雙贏,怎麼也好過雙輸。
「趙少俠為何要救她們,難道是對她們中的某人有意嗎?令師妹都已美若天仙,趙少俠還要處處留情,是否太過風流了些?」
假扮陸妍的女子開了口,別說,聲音竟也有幾分相似,若是離遠了,趙申也未必能分辨出來。
「實不相瞞,這位姑娘假扮的女子與在下有些緣分,她的姐姐曾在交城,為了救我的另一位師妹而殞命,我自然不能坐視她落到魏景義的手裡,從而慘遭戕害,所以這才一路相伴,伺機帶她離去,總之並未有留情一說。」
趙申很坦然,現在既然是談判,那我就儘量真誠一些,至於你們願不願意,又或者提什麼條件,咱們大可以慢慢商量,不過時間總是在自己這一邊的,你們總得趕在迷藥失效之前回去吧?
不過,對方的關注點總是有些奇怪。
「交城?這麼說起來,當初大破蠻軍大營的影誓派趙申,就是閣下了?」
「趙某確在其中。」
趙申心裡有些得意,看來聲望高點總是好事,既然他知道我的事跡,沒準這事就這麼談妥了。
但對方的思路總是在他預料之外。
「那我倒要領教領教趙少俠的本事了。」
說罷,那黑衣人將刀一亮,擺出了個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