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有五感,修行者更多。」
「第六感,意感,胎息之後便會緩緩開啟,可內視己身,探尋靈根之所在。」
「第七感,神感,鍊氣後期修士開闢泥丸宮,塑造神識後,方可開啟。」
「你先天便擁有神識,自己懵懂不知,之前貿然探查我,受到反噬,才導致靈魂受創。」
雲海之下,百丈長空,林謀柏御劍飛行,一邊向林長安講解仙道基本知識。
原來,他感應其他人的手段,並非尋常『意念感知』,而是更強的『神識窺探』。
在林謀柏的親身示範後,漸漸掌握個中區別,不再輕易動用微弱的神識。
林長安解除困惑,點頭道謝。
按照常理,只有強者能感知到弱者的具體修為,無法反著來。
他先天便有『神識』,單論靈魂強度,堪比鍊氣後期修士。
難怪,他能感知到對方是鍊氣後期境界,卻無法判斷具體是哪一層修為。
仙師林謀柏告誡林長安,先天擁有『神識』算是異類,平時要隱匿神識的存在。
對『神識』的由來,反而沒多提,好像故意跳過了這個話題,不過於窺探隱私。
林長安猜測,自己的神識不是跟重生有關,就是跟道種有關,自然不願意再深究。
仙師能尊重個人的機緣秘密,簡直最好不過。
而後,林謀柏繼續講解著此域修仙界,方方面面的仙道常識。
包含修為,地域,技藝,家族,宗門等等,毫無保留。
林長安算是開了眼界,收穫不小。
他摸索著新到手的儲物袋,留下靈魂烙印後,開啟一方比洞天還大兩倍的空間。
儲物袋裡面,除去一個存放靈藥種子的玉盒,還有一百枚亮晶晶的白玉石子。
一枚晶石,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遠超靈地的濃郁靈氣。
『這難不成是,靈石?!!』林長安暗暗心驚。
族長那老頭,竟然偷偷給他塞靈石!
一百枚!
好大的手筆。
剛剛仙師還在念叨,修仙界資源貧瘠,獲取難度極大。
每一枚靈石,都染著不知多少鮮血,基本都是用族人的命換來的。
家族的每一枚靈石都有成數定例。
他們『長子輩』的資源,更是早已定下,沒有額外增加的可能。
不爭,不搶,便沒有份兒。
二十年學堂結業後,再想去外界賺靈石,難如登天。
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沒想到,轉眼開個儲物袋,就有這麼大的驚喜!
『這就是關愛族中少年的老一輩嗎?』
『有家人,有家族,真好。』
上一世孤兒院出身的林長安,十分欣喜,興奮之餘,還有些感動。
他表面不動聲色,沒有貿然張揚。
老族長既然連仙師都瞞著,應該也不希望他宣揚出去。
勤奮修行,安穩奠基不負所望,才更為重要。
仙師御劍的速度並不快。
不多時,路過一座雲木塔,他指著介紹道:「那是家族的核心,藏書塔。」
「整個家族所有的藏書原本,都在此處,同時,也是家族守護大陣的核心。」
「有朝一日,護族陣破,所有典籍都會毀滅。」
林長安打量著那座標誌性的雲木高塔,第一次隨著仙舟入族時,他便有深刻印象。
高塔四方,由『浮空長廊』連接著家族各大山脈。
許多族人,在上面快速移動,於高塔處中轉,就仿佛是途徑家族心脈。
二階高級靈脈的核心,也在高塔之下。
僅是從空中路過,都能感受到格外濃郁的周天靈氣,比學堂山強得多。
「如今你鍊氣一層,可入塔一層,查閱家族典籍。」
「我方才與族長溝通,許你任意進出,不限時間。」林謀柏指點高塔,直直凝視著林長安說道。
林長安眼神左右四顧,無法適從。
方才仙師那道奇特的目光,飽含期待,充滿欣慰。
看他的神情,不似從前嚴肅威嚴,反而是看親兒子般的寵溺!
『仙師是林氏家族的嫡系子弟。』
『我只是凡人鎮子收上來的仙苗。』
『從小就開智,也不存在私生子的情況。』
『什麼情況?』
『他們對我會不會有些太好了?』
好過頭的待遇,也會讓人多想。
林長安第一次有種被太多驚喜砸暈腦袋的感覺。
仙師說,「仙道最珍貴的是功法典籍!」
「林氏家族曾為根基功法,打的兩代斷層,灰暗了幾十年,才有今日你們豐富的選擇。」
下一刻,難得可貴的知識,就對自己不限時開放?
看樣子,其他仙苗沒有這個權限。
若論天資,自己也不夠出眾,只是兩次小小的測試,速度快一些而已。
難不成,道種洞天的秘密被發現了?
不可能!
只因為『神識』麼。
有神識,僅僅鋪平通往鍊氣後期的路,也無法優勝突破築基。
為什麼?
林長安反覆詢問自己,也沒有得到答案。
來到學堂山,喧鬧聲入耳。
地字學堂區域,一片混亂。
十幾位仙苗大打出手,叫嚷怒罵聲此起彼伏。
「來啊,老子打的就是你。」
「七打十一,優勢在我。」
「給我狠狠地打,不用留情面。」
「有本事一打一,兩個人算什麼,臉都不要,我呸。」
……
林長安饒有興趣地在天上看熱鬧。
東南部對壘西北部,雙方仙苗的火氣都很大。
雖然是莊稼把式,但不怎麼留手,拳拳到肉,動作迅猛果斷,專打薄弱點。
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看起來頗為慘烈。
「咳,打起來了,你要參與嗎?」
「有你加入,大概率反敗而勝。」林謀柏好奇地看向林長安,詢問了一聲。
「我是修士,豈能毆打凡人?」林長安當場拒絕。
小孩子打架,有什麼好參與的。
而且,還沒問緣由。
自己不會法術,上去拳腳無眼,只是體魄稍微強點,又不是不會痛。
「也罷,那先回你的小閣樓,我再與你說道說道。」
「你看,家族內都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外界只會更甚,而且都是下死手。」
「修仙界啊,遍地危險。」
林謀柏絲毫不顧及暫時停戰的仙苗,御劍帶著林長安離開。
場下,陷入焦灼的雙方,齊齊看向天空。
「哈哈哈,林長玄,你哪兒來的臉說自己是頭兒,人家都沒正眼瞧你。」
「就你也配成為堂長?」
「諸位,繼續跟著林長玄挨打,還不如去請教林長安修行。」
「不錯不錯,實在不行,跟著我們林長武哥,武哥當上堂長,至少不會讓你們平白挨揍。」西北部仙苗的嘲諷聲,震耳欲聾。
七位東南部的仙苗滿臉羞怒。
其中兩位對視一眼,轉身離開學堂口。
有人想攔,卻被林長玄阻止。
他憤懣地看向天邊飛劍上的人影,眼神血絲密布:「鍊氣一層而已。」
「不打了,先回去突破。」
一場口舌之爭的鬧劇,草草收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