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十日,家族內,暗流涌動。
林長安關注著身份令牌,沒有任何傳訊消息。
地字學堂,演法堂。
「土盾術。」
一道半人高,可以覆蓋整個身形的土黃色光暈盾牌,出現在面前。
尋常火球術的全力一擊,都未必能損傷分毫。
只消耗一縷法力,可持續時間,約莫二十個呼吸。
「低階法術土盾術,達到小成,靈體帶來的修行效率,增幅不小。」
「而且正如猜測那樣,厚土靈體先天親和土屬性,上手快,易學易精。」林長安默默衡量著。
演法結束,未見柏仙師。
天字學堂的林謀月仙師,專程下山,向仙苗分發資源。
這一次,除了日例1粒靈砂,還有一顆納元丹。
按照規矩,地字學堂,每月一顆。
仙師一走,便是每日不變的雙方互毆,爭搶靈砂與丹藥。
他們施展著參差不齊的低階法術,互相攻擊,準度差,威能有限,不致命。
憑身法能輕易躲閃,用處有限。
法力耗盡後,開始肢體互毆,下手兇悍。
輸者失去全部資源,贏家通吃,並且瓜分收益。
西北部仙苗人數多的優勢體現出來。
東南部仙苗,十有九輸。
「該死,又輸了。」
「每次都交出資源,等他們突破鍊氣二層,打都沒得打。」
「我剛剛被火球術傷到了,接下來就專心鍊氣,不修法術了。」
「此屆我們註定會輸,明日,我不再來。」
東南部仙苗們,灰頭土臉地嘆息。
林長玄臉色灰暗,憋在一旁不說話,緊握著雙拳,眼神陰翳。
次日,林長安再來演法堂訓練時,便沒見到東南部的仙苗。
林謀月仙師留下資源後照常離去。
十一位仙苗虎視眈眈,個個蠢蠢欲動,盯著最後一位東南部仙苗。
林長安不為所動,緩步上前,取走自己的那一份。
最終,林長武沒有表態,無人敢動手。
但林長安隱隱有所察覺,他們距離動手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一月時間,到了考校低階法術與輕靈身法的日子。
林謀柏仙師遲遲未到。
半晌,天空傳來驚天波動,一艘遮雲蔽日的巨大仙舟,橫亘上空。
「咚」家族的銅鐘聲響徹雲霄。
又有六艘雲母仙舟,輔在兩側,形成品字形隊列,正對南方。
一位位族人升空而起,踏上飛舟。
身份令牌中,終於傳來第一條信息。
『全族出征,覆滅秦氏』
林長安陡然瞪大雙眼。
滅族之戰!
要全員出動了嗎?
整個家族內,都開始熱鬧了起來。
平日裡,許久不見一道人影,此刻,從各個角落裡冒了出來。
天字學堂的林謀月仙師,也一步踏出,衝上飛舟。
對照家族手冊,孔字輩,謀字輩,貽字輩,竟然全部都出動了。
嫡系,旁系,仙苗,家族客卿,全員上舟。
數千位鍊氣境修士,烏泱泱的衝上仙舟,臉色肅穆,飽含殺氣。
林長安看到了柏仙師,也尋到了林孔超的身影。
而在巨型仙舟的最上方,那位老者,赫然是老族長,林贊禮。
地字學堂,諸多仙苗看傻了眼。
此刻,齊齊瞪大眼眸,盯著龐大的仙舟,感到振奮不已。
「三百年林氏家族的底蘊,當真是強悍啊。」
「可惜,我等修為尚弱無法參戰。」
「去覆滅一個仙族,了不起。」
「此等大戰,恨不得前去觀看啊!」
「我定要刻苦修行,下一次族戰,也要衝在最前列。」
諸位仙苗們,集體亢奮,心神受到劇烈衝擊。
林長安抬頭望去,黑壓壓的大型仙舟,震撼心神,同時,也令他感受到壓抑。
肅殺的陰沉感,仿佛暴風雨的前兆。
他看著那些出戰族人的兇悍神情,總覺得有些不太對。
滅族,不應該是興奮,期待,且積極的嗎?
為何如此苦大仇深。
滅族嗎?怎麼像是去報仇。
銅鐘三響,代表著大事發生,究竟是什麼大事件?
貽字輩的族老都出動了。
這一戰若是勝了還好,一旦敗了,家族豈不是要亡?
林長安的心越跳越快,握住身份令牌的雙手,隱隱有汗水滲出。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詢問林孔超。
片刻後,發出傳訊。
巨型仙舟上,林孔超收到訊息,看向林謀柏。
「爹,林長安問情報,說不說?」
「告訴他吧。」林謀柏側目,俯瞰下來,看了林長安一眼。
旋即,林孔超通過令牌,將真實情況告知林長安。
秦氏仙族陣破為虛,埋伏是實。
此次仙族之戰,另有三位敵對仙族中途參加,戰況逐漸嚴峻。
現如今,敵族大批修士,正在圍殺林氏築基族老,林貽升。
老族長決定親自出馬,召回在外的全族回歸,並邀請盟友,一起去接應築基族老。
順勢,滅了秦氏仙族。
林長安看完消息,心中一涼。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林貽升族老,豈不是早已死透。
沒有確切消息,就代表著沒死?
這難道不是自欺欺人?
但無論如何,打到如今這個局面,仙族大群戰都不可避免了。
恐怕戰爭落幕時,趙國修仙界的格局,都會為之動盪。
「希望順利吧。」林長安默默祈禱。
覆巢之下無完卵。
林氏家族若是被滅,自己也逃不掉。
老族長沒有廢話,直接號召仙舟起航,朝著南方進發。
整個家族頃刻間為之一空。
學堂山,長字輩上一代外出歷練的學員,齊齊回歸。
地字學堂,也多出20位前輩。
東南部與西北部,涇渭分明,彼此磋商些什麼。
兩部仙苗,時不時注視一眼林長安,不知訴說著什麼。
藥園,甲七號田。
林孔超離去,藥田無人打理。
林長安嘗試去處理一階中級靈藥,單單是一隻金甲蟲,便追殺了大半日,還讓他跑了。
靈藥損傷一片葉子,折損價值。
逃跑的金甲蟲,仍是禍害,肯定還沒離開藥田,不知道藏在何處。
「還是聯繫逸爺爺吧。」
「否則,只需要兩三月,整田的靈藥會折損大半價值。」林長安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他照顧十畝地的一階低級靈藥,尚且需要全力以赴,再無力顧忌旁的。
然而,林謀逸帶著幾位老靈農,照料諾大的藥園,忙得不可開交,根本顧不過來。
「能保則保,保不住就熬藥吧。」
「那批藥,本身就是種來製作煉體藥汁,他沒取走,便是留給你的。」
林長安想到林孔超臨走前,留下的消息。
全族成員,只怕都去拼命了。
自己也不必顧慮太多,該用藥用藥,努力提升實力。
隨後,便索性泡在藥園裡,連學堂山都沒去。
又一月,林長安回味納元丹的滋味,前去學堂上,看看有沒有丹藥資源發放。
然而,自從上一代『長字輩』仙苗回歸,學堂山便發生劇變。
林長安居住的十九號閣樓,都已經被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