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謀逸不動聲色,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默默站在林長安身後,等待著他的選擇。
「既然你如此嘴硬,你我一戰。」
「且看我這下品靈根,鍊氣二層境修為,是否真的不如你。」林長安雙拳緊握,戰意盎然。
「好,就等你這句話。」林長華當即同意,環視四周。
他終於激出林長安的戰鬥提議。
若是他開口,尚有不公嫌疑,由林長安主動提出,挑戰他,便不會有爭議。
「聽說你煉體有些成效,看起來倒是唬人。」
「只是,不知道擋不擋得住法術攻擊,法器不長眼,你可要小心啊!」林長華半勸告,半威脅的說道。
眾多仙苗齊齊退後。
林謀逸此刻,站在比武台裁判的位置,看了看雙方。
「比武不可下重傷,認輸後,立即停手。」
「掉下比武台算輸,開始吧。」
剛一說完,林長華便直接沖了上來。
他揮舞手中的中品法器長劍,縈繞著金色光輝,高舉過頭頂,用力揮劍。
一劍迎頭劈砍下來,勢要以碾壓之勢,結束戰局。
低階法術,金光咒。
施加在法器上,能令法器的威能大增。
這一劍用了全力。
若是砍向尋常鍊氣二層境界修士,怕是小命不保。
然而,面對迎頭的一劍,林長安半步未動。
他四肢力量勃發,強橫的體魄力量,將青色法袍都撐了起來。
臨近劍刃時,稍稍轉身,差之毫厘地躲閃開一劍。
先天神識有妙用,雖然尚微弱,但感知力足夠細膩,能看穿招式破綻。
在近距離時,能發揮出更大作用。
對方迎面的一劍,破綻百出,根本無需調動全部精神力,便能避開。
緊接著,林長安跨越一步上前,蓄勢待發的右臂,朝著林長華的腹部,結結實實地遞上一拳。
「嗵」的一聲。
好似彈丸出竅。
林長華倒飛而出,直接砸落到比武台邊緣。
半空中,吐出幾道血滴,散落在檯面上。
敢跟體修近距離交手,不知輕重。
對方根本沒意識到,林長安的煉體強度,還只將他當成是,兼修鍛體的鍊氣二層境界法修。
一拳,足以令他認清現實。
狹窄的比武台上,法修面對同級的體修,稍有不慎便會受到重創。
若是不小心中個一招半式,便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速敗。
那一拳落實,林長華已然沒有了勝利的可能。
四周看台,上百位仙苗齊齊震驚。
「一拳!」
「那是入了階的煉體術,一階體修。」
「糟了!一階前期體修可正面硬撼鍊氣前期修士,幾乎落於不敗之地。」
「華哥大意了,那小子真陰險,體魄竟如此強大。」
西北部仙苗頓時慌了神。
沒想到,林長華一招失手,口吐鮮血,眼看著就要輸了。
東部仙苗看台。
林長婉面紗之下,傳來唏噓:「短短一年,何以鍊氣二層,還能煉體有成?」
「胎息快,鍊氣快,如今更是……」
「只是下品靈根嗎?」
林長玄見狀,瞪大了眼眸,緊咬著後槽牙:「煉體一階!我完全不是對手,以後,怕是要改變策略了。」
許多下品靈根的仙苗,看到這一幕,雙眼都有些失神。
他們議論最多的便是靈根。
下品靈根,不止法修一條路,還能煉體!
一階初期煉體的體魄,竟能以短短一年時間,橫壓林長華十年鍊氣!
「強啊,了不起。」
「難怪他不願意與我等一同,燕雀焉知鴻鵠之志,沒想到說的竟是我。」
「原來不必結盟抱團,也能如此強大。」
「安哥兒,到底是安哥兒,來了仙族依舊這麼厲害。」林長青嘴角浮現笑容,雙眼充斥著羨慕之色。
在他不遠處,林長雄心有餘悸。
曾經同舟的林長淵,雙拳緊握,目光猩紅:「他可以!我,是否也能做到?」
女修行列,林長雨雙眼放光,指著林長安連連讚嘆:「我跟你們說,安哥兒從小便極不凡,你們還不信。」
無數的聲音,如同潮水,不斷地朝著耳畔湧入。
林長華艱難起身,瞥了一眼腹部,雙目失神,整個人有些恍惚。
他本就隨意束縛的發冠,散落下來,微卷的黑髮順勢垂落
一抬頭,便能看到血紅的雙目,嘴角還有一絲鮮血。
直視林長安時,竟反而笑了出來:「咳,一階煉體!」
「林孔超用了三年,林謀洪苦熬半生。」
「你,一年即破。」
「哈哈哈,區區殘篇,一年有成。」
「沒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天才,我輸得心服口服。」林長華強撐著身體,自嘲地笑了幾聲。
他走到旁邊,拾取中品法器飛劍。
看向四周觀戰的仙苗,臉上越發滾燙。
「但即便是輸了,學堂山的規矩,也還是如此!」
「加劇鬥爭,是家族築基強者的意志。」
「你改變不了什麼的。」林長華搖了搖頭,企圖從另一個層面,找補回來。
林長安淡然回答:「林氏家族,不是一個人的林氏。」
「他是我的家族,也是在場每一位的。」
「族內競爭,怎能與對外鬥爭,相提並論?」
「我並不反對競爭,只是看不慣你們的做派,烏煙瘴氣,小肚雞腸。」
「如此苛待同族,將來何以團結共進,何以並肩作戰,何以面對危機與外敵?」
話音落地,靜默無數。
全場的仙苗用沉默表達著認同。
「小長安說的不錯。」林謀逸也點頭認可。
此刻,林長河的臉上,也有些滾燙。
從前仙苗競爭,都留有餘地,將來還能彼此信任。
若是如林長華這般,下狠手,結深仇,將來怕是要互捅刀子。
「你知道什麼!」林長華又呵一聲。
「家族的消息,還未傳回。」
「不過,你們遲早會知道的,現在不站位,以後別怪我不給你們機會!」林長華暴露了些信息,忽然硬氣起來。
他冷眼看向蹙眉疑惑的眾人,便知曉,全場眾人,對此都有所猜測。
嫡系勢弱,旁系勢起。
是林氏最近幾十年,根本繞過去的話題。
林謀逸聽聞後,撇過頭去,不願意過多理會。
「你既煉體如此強,受我一劍如何?」林長華見形勢即將反轉,忽然吞了一枚丹藥。
「御劍術,百步飛劍。」
中品法劍,忽然凌空直刺過來。
林謀逸正準備出手,卻感知到一股強橫的精神力。
「神識!」林謀逸頓時一驚。
林長安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危機,全面展開神識之力,鎖定飛劍軌跡。
但速度太快,來不及躲閃。
出於本能的最優選擇,橫著雙臂,交叉阻擋。
飛劍刺在左手手腕外側,刺破了皮膚與血肉,卡在骨骼處,再難寸進。
煉體第二關,筋骨。
他的骨頭早已打磨過,經由皮肉承傷之後,穩如山嶽,輕鬆抵擋飛劍攻擊。
「什麼!」林長華大驚之色。
他的面前出現一道殘影,快得出奇,已然臨近不足一丈。
「我認……」
「嗵」一拳轟在門牙上。
強行打斷對方的話語。
林謀逸見狀,未曾阻攔。
緊接著,便是林長安毫不顧忌地拳腳招呼。
「有殺意,還搞偷襲!」
「你這蠅營狗苟,小肚雞腸之輩。」
「此生,破不了築基!」林長安打完一頓,當著全場眾人的面,說出誅心之語。
損他道心,鑄他心魔。
林長華恍然若驚,待到回過神來,已然來不及。
他驚恐的眼神之中,全是沙包大的拳頭。
全身骨裂的劇烈疼痛,令他無法忘卻,四周嘲弄的聲音,成為揮之不去的陰霾。
至此,心魔已成!
林長華的眼神,猛地黯淡了下來。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大抵與築基無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