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安精神澄澈,漸漸平復心緒,回憶來時。
柏仙師送人來,卻沒看到他跟著進入殿宇。
這座神秘的內堂之中,存在三位本族築基修士,七位外族築基修士。
三個年輕人:林孔超,一個青年,一位同齡女修。
他們看起來相識已久。
同盟?盟族嗎?
想必是進行了一場我不能聽的隱秘會議。
那麼,叫我來究竟作甚?
柏仙師,林孔超,老族長,嫡系家族成員。
自己似乎是攪合進了什麼危險的局勢裡面。
林孔超說,形勢不好,以後可能一起外出歷練。
老族長現在讓我成為嫡系族人。
家族難不成要將我轉去嫡系,當接班人培養?
我何德何能?
林長安思來想去,聯繫最近家族變故,做出種種猜測,最終無法確定。
時而對上胖子那犯賤的眼神,想來,應不全是壞處。
「族長,我有些困惑。」林長安沒有直接詢問,更沒有興奮答應,而是對著族長行禮。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一個入族兩年不到的仙苗,修為進境稍快,絕對不是入嫡系,還單開族譜一頁的原因。
究竟是什麼秘密被探查到,還需要老祖給出答案。
若是洞天暴露……
老族長林贊禮直起腰肢,忽然表情嚴肅了幾分,深深地凝了林長安一眼。
一剎那,林長安雙目失神。
再看他,便如同一隻螻蟻,俯瞰天上仙神,滿心敬畏,生不出任何的抵抗本能。
方才,還在猶豫不決,現在後悔萬分。
恨不得直接跪地,點頭答應對方的任何要求。
只是一道眼神,便足以令人心神俱震。
那是生命階層的絕對差距。
看起來相似,實則非是同一品類的恐怖壓抑感,籠罩著意識神魂。
任何念想,都變成樸實無華的求生,求存。
青木靈體突破的三關,皮肉收縮,筋骨錯位,精元潰散,氣血直壓心臟。
全身陷入冰凍般的僵直之中,心神思緒,都變得混亂不堪。
足足十幾個呼吸後,意識才從渾渾噩噩中,清晰了幾分。
「這,怎麼可能?」林長安快速吞吐著靈氣,只覺得渾身都非常冰冷。
築基與鍊氣,一階之差,怎麼會強大到這種程度?
一個眼神都承受不住嗎?
未免太可怕了些。
還是說,築基修士的某種手段?
老族長等了許久,直至林長安恢復如常,才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便是老夫第一次面對結丹修士時,最真實的感受。」
「如今,送給你,算是助益神魂的一份造化。」
「不枉你昏迷一場。」老族長說了什麼,又好似什麼也沒說。
林長安體魄開始自然修復,額頭上的汗水,姍姍來遲。
他顫顫巍巍抬起雙手,艱難合抱起來:「多謝族長,我本就是林氏家族的一份子。」
「加入嫡系,固所願也。」
「族譜單開一頁,是我的無上榮耀。」
「長安定不負家族栽培。」
拒絕一位築基修士,付出的代價是沉重的。
林長安曾經聽說過,凡俗王朝中,帝王之命不可違。
若違背,便會死。
於修行界修士而言,違抗一位更高階修士,所面對的恐怖,比面對死亡更甚。
「嗯,甚好!」老族長撫著鬍鬚,滿意地點點頭。
他取出古老的族譜,上面以朱跡,寫著一代代嫡系族人。
單獨翻開一頁,落於身前。
林長安刺破手指開始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長』『安』三個字,全部落下。
自己的神魂氣息,血肉信息,全部被記載。
族譜與他的聯繫緊密。
若是修仙界,有什麼陰損招數,只怕是能通過族譜威脅到他。
但仙族修士俱是如此。
一入嫡系,全族皆系一體。
每一位嫡系成員,要比起尋常族人都更加親密。
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絕非虛言。
哪天自己招惹不可戰勝的強敵,那本冊子上,大抵不會存活一人。
其他嫡系族人同樣如此。
「全族徹底綁定死,沒有解開的可能。」林長安心中暗道。
自己上了族譜,倒也鬆了一口氣。
現如今,萬事都不用太擔心。
自己在族內的安全程度,直接拉升至最高級別。
嫡系族人!
這個名頭,在老族長築基圓滿實力籠罩之下,便是無與倫比的。
有了底氣之後,林長安拘謹緊張的身體,鬆弛下來。
他急忙俯身詢問:「族長,還請為後輩解惑。」
現如今都是自己人了,應該可以了解內幕消息。
「咳咳,你小子倒是上道的快。」林贊禮不禁啞然失笑,激起體內氣息動盪,咳嗽兩聲。
家族令牌,記載的非常詳實。
老族長暴露築基圓滿修為,但也受了重傷。
他左右踱步,緩緩開口道:
「林長安,北華宣武歷2875年,出生於青山鎮。」
「十歲,初露異狀。」
「十三歲,測試靈根,下品土木雙靈根。」
「一月時間,鍊氣一層。」
「入族僅僅一年,突破鍊氣二層。」
「至今,不到兩年時間,成為一階靈植夫,一階煉藥師,一階體修。」
「靈根晉升中品土靈根,四行下品靈根,具有先天神識。」
「長安,你有大機緣傍身,家族無意深究。」
「引你入嫡系栽培,是看重你,也是一重保護。」老族長將林長安的成長史,詳細地說了出來。
林長安心中有些躊躇,感到心驚,提了幾分氣。
家族中,始終有人注視著他。
自己入嫡系,絕不是臨時決議。
其他方面,倒沒什麼可探究的。
唯有神識太明顯,以至於引來窺測,靈根的變化,也隨之暴露在族人面前。
所以,自己兩度昏迷是在測試靈根?
老族長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你潛力不錯,家族會重點培養。」
「靈根的變化,不宜讓外人知曉,我會替你掩蓋,直至你突破築基。」
「接下來,你便跟林孔超一同修行,爭取早日鍊氣圓滿。」
林長安點點頭。
外族築基的事情呢?完全沒提。
另外兩位年輕人是誰?
自己的靈根晉升秘密,不打算深究嗎?
老族長不說,他也不敢再問。
只當是自己天賦不錯,被引入嫡系吧。
家族盯著他的修行之路,倒也沒什麼。
只要不窺探隱私,挖掘秘密,林長安也不會自討沒趣。
老族長揮手之間,留下一道築基法力。
林長安的靈根靈韻光華不斷內斂,收束隱藏了起來。
表現出來的靈韻假象,只有下品土木雙靈根。
「不破此法,以後便一直都是下品雙靈根的表象。」
「行了,你二人且去吧。」
說完,揮了揮手。
眼前場景猛地變化,兩人出現在矮山之上。
左右四顧,毫無蹤跡可循。
「超哥,有什麼信息能說的,透露一點!」林長安滿心不解,開始將矛頭對準林孔超。
對方肯定知道原因。
「嘿嘿,想知道,你求我啊!」林孔超賤兮兮地挑著眉毛,滿臉橫肉擠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