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柏德按著側腹,艱難的往前挪動,腳步有些蹣跚。
之前他就看過側腹部的傷口了,已經感染髮炎了。
現在已經是他撞見那三隻綠皮小怪物的第二天下午了。
他身上多了七八處劃痕和擦傷,渾身髒兮兮的,還有很多泥巴沒有洗淨。
最嚴重的就是側腹部的傷口了,不深也不算太長,但感染髮炎了。
……
當時看到那三隻小怪物後,柏德就確定自己是穿越了。
花費了幾分鐘,他壓下了心中的震驚和惶恐,極力壓低呼吸,想等三隻小怪物走後就趕緊跑。
但是事與願違,那三隻綠皮小怪物都走出幾步了,帶頭拿鐵矛的那個忽然站住了。
那碩大扁平的鼻子開始賣力的抽動,嘴裡還嘰里咕嚕的叫了兩下。另外的兩隻小怪物也開始用力的聞了起來。
當時柏德就覺得不好!
萬萬沒想到,這小怪物一身臭味跟垃圾桶掉糞坑裡差不多,竟然還能聞到自己身上的氣味?!
三隻小怪物聞著味就奔著他藏身的灌木叢就搜來了。
柏德也沒幹等著,竄出灌木叢就跑。
只不過這三小怪物看著只有一米出頭,細胳膊細腿的,但是跑的真不慢。
在這森林裡,反而逐漸追上了穿「樹皮拖鞋」的柏德。
柏德一咬牙,轉身沖那拿石矛的小怪物就掄起手裡的木棍。
那小怪物身子矮,手裡長矛也短的很,還沒柏德手裡這根拐杖來的長呢。
一邊追一邊表情猙獰興奮的吱哇亂叫,可能它也是沒想到柏德忽然回身一下子,反應慢了。手中石矛剛一抬,柏德的棍子「嗚」的一聲就砸在了頭側。
柏德這一下子屬實是腎上腺激素髮力,吃奶得勁兒都要用出來了。
一米八二大高個居高臨下,雞蛋粗的實木棍子砸下去,小怪物腦袋當場迸血,然後一聲沒吭就躺了!
那血竟然也是紅的,濺在柏德臉上,也是溫熱的。
只是他下一瞬間就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用力過猛了!
這全力一擊雖然砸死了一隻小怪物,但短暫的回力就遭到了那拿簡陋鐵矛的小怪物的攻擊。
這帶頭的小怪物非常狡猾,躲在了那石矛小怪物的側後邊,結果用同伴的腦袋當誘餌,一矛就刺向了柏德的腹部。
柏德發現不對極力躲閃,還是被劃破了側腹部。
當時血就流出來了,大夏天把柏德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要是捅准了,這一下自己就要死了!
一想到要被這種骯髒的小怪物殺死,柏德那怒火一下就竄到了腦門,他一把抓住那沒來得及撤回去的長矛,猛地一扯。
小怪物這一米出頭的身形,力氣就不可能大。加上柏德暴怒buff加滿,一把就把它扯的踉蹌撲了過來。
柏德抬腿就是一腳,直接踹在小怪物的胸口,「咕」的一聲小怪物就飛了出去。
柏德怒火不減,兩步趕了上去,雙手握著長矛狠狠往下一摜,穿透了小怪物胸口,將它釘在了地上。
那張本來猙獰的醜臉此時寫滿了痛苦和驚恐,雙手死死抓著曾經自己最寶貴的財富——那把鐵矛!
這時候那跑的最慢的骨刀小怪物才來到近前,「咕哇」一聲,掉頭就跑。
這個時候柏德犯了一個錯誤,他沒第一時間追上去把這隻也殺死。
當然了,也可能根本追不上。
因為這小怪物在林子裡本來跑的就比他還快,現在逃命的時候比追趕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
柏德也不敢耽誤,雖然戰鬥就那麼十來秒鐘的事,但腎上腺激素效果退去,手都在抖。
他粗粗的檢查了一下兩隻小怪物的屍體,真的除了一塊破爛兜襠布和一片爛皮革之外,啥都沒有。
不過這玩意應該是胎生哺乳動物,因為有乃頭和肚臍……這兩隻應該是雄性。
簡單清洗傷口後,柏德顧不得疼痛和疲憊,拔出那根破爛長矛順著小溪就一頓小跑——那矛頭多少也是鐵的,雖然打造的很垃圾,也比自己手無寸鐵強多了。
結果當天晚上,他就又遭到了襲擊。
……
太陽落山之後不久,又有五隻綠皮小怪物追了上來。
幸虧柏德多了個心眼,扯了點藤蔓環繞樹幹和自己,借力爬到了四五米的橫枝上休息,否則要被趁夜色偷襲了。
當時他在樹上也不敢睡死,把自己草草捆在樹幹上,眯著眼睛休息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小怪物追上來了。
他迷迷糊糊聽到有聲音,一下子就警醒起來,瞪大了眼睛打量昏暗的樹林很快發現五隻小怪物。
那五隻小怪物,就在不遠抽動著鼻子聞來聞去的,手裡都拿著各色簡陋武器。之所以在附近找了半天都沒發現柏德,主要是它們不抬頭。
夜幕籠罩下的森林什麼東西都是朦朦朧朧的,幾隻小怪物就像是黑夜之中索命的小鬼。
柏德沒想到這些小怪物竟然還連夜追殺自己!一股怒火騰的一下就燒起來!
那是生命受到威脅時的怒意!
他牙根緊咬,心中那叫個恨啊!
幸虧白天的時候柏德吃了不少漿果,否則折騰到現在怕是已經手腳酸軟了。
可躲在樹上早晚會被發現的,這決不是辦法!
最後,柏德找准機會從樹枝上跳下來,借勢用長矛戳死了一隻小怪物。
這隻小怪物比其他的更高一點,手裡拿著一把鐵的短劍——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一把長匕首。
這隻明顯是帶頭的!
這次柏德好像有戰鬥經驗了,加上突襲對方,直接殺了一個,對方抱團又不緊密,所以直接占了上風。
只可惜,長矛連刺之下也只殺了三隻,另外兩隻更矮小更膽小的,反而跑得飛快,而且是分頭跑,追都沒法追。
氣喘如牛,心跳擂鼓,柏德大口喘息著。他也不敢繼續睡覺了,撿起了那把鐵匕首就匆忙逃命。
但後續更致命的來了,第二天上午,那一直被當做路標的小溪,注入到了一個林間的大水泊就沒了。
柏德當時愣了好幾分鐘,但最後一咬牙,在水池邊的抹了自己一身稀泥,希望藉此掩蓋身上的氣味,然後勉強按照太陽直覺的方位繼續奔逃。
一直到了今天上午他感覺渾身有些發熱,腦袋迷迷糊糊的。一看側腹部不到十公分的傷口已經發炎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就在剛才,那些小怪物竟然又追上來了。
這次是四隻。
這些小怪物只有一米一不到的樣子,細胳膊細腿,看著就跟七八歲小孩差不多。只不過更兇殘更狡猾罷了。
正常來講,一米八二的柏德短矛在手,單挑四五個都有優勢。
但從穿越到現在,已經三十多個小時了,他只吃了幾把漿果。昨晚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現在更是傷口發炎導致有些發高燒。
只是,受傷的野獸才是最危險的。
人越到這種絕境越是瘋狂。
柏德不要命一樣撲向帶頭的小怪物,短矛砸開對方的鐵片刀,拔出腰間崩刃的長匕首就刺進了小怪物的脖子。
那匕首刃口早就崩了,磨得也粗糙,拔出來的時候就仿佛鋸子一樣把半個脖子都豁開了!
一捧腥臭的鮮血噴到柏德半邊臉上,把他眼前的一切都染紅了,活脫就是那在世修羅!
而就在匕首拔出來的同時,另一隻小怪物的一柄石矛也劃破了他的後背,那背心早就劃的爛掉了,此時又被染紅了一塊。
柏德猛地回身,手中鐵矛狠狠掃在了那石矛小怪物的腦袋上,「砰」的一聲,仿佛在砸西瓜。
柏德故意的,這四隻小怪物中只有兩個拿著鐵製武器的威脅最大。
這種石制武器和骨質武器,打磨的都很粗糙,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傷害。
現在這種狀態,想不受傷已經不可能了。
柏德不再考慮無傷,而是以最快、最兇殘、最野蠻的方式殺死對方。
最終殺了三個,又跑了一個,他自己身上已經有四五處見血的皮肉傷了。
雖然傷口都不深,也不大,但血也確實流了一些,整個人跟血葫蘆一樣,那背心都看不出原來的色了!
之後一個小時,柏德幾乎全靠這毅力在前進,眼前已經一陣陣發昏,耳朵里聽到的鳥叫都已經變調了。
然後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耳邊持續的嗡鳴中,他「噗通」一下軟倒在地。
摔倒在地的柏德眼前一黑,就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差點就昏了過去。
他猛咬舌尖,一股刺痛伴著鐵鏽味,才緩緩轉醒。深吸兩口氣,給自己帶來更多氧氣,緩解了一下眩暈。
他勉強撐著短矛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再次摔倒。
這個時候他渾身已經滾燙,意識開始模糊了。
我不能死……
柏德乾裂的嘴唇顫抖著,伸出手在地上爬。
又過去了仿佛有一個世紀,一直迷迷糊糊的往前爬的柏德,忽然發現手感不對!
不是草地了!
他睜眼一看……小路!車轍!有人跡!
結果心中一喜,那股勁兒一泄,直接就暈了。
……
巨人之力冒險小隊是一支白銀級的冒險小隊。在黃金城也算是有些名氣的。
白銀級冒險小隊需要完成一定數量的白銀級委託任務不說,還需要全員等級達到20級。這已經算是一方強者了!
更別說這巨人之力小隊的五位成員,除了一個人類之外,剩下四個是:矮人、侏儒、半身人,和一位一米二的石精。
四個人疊羅漢還夠不著巨人的下巴呢!結果愣是叫巨人之力?
當然了,嘲笑他們隊名和身高的冒險者,都受到了足夠的教訓了。
趴在地上仰望的時候,即使是矮人、侏儒、半身人,都會顯得很高大。
這也是他們出名的方式之一。
這次,他們接了一個順路的小任務,護送一支八輛馬車的商隊去湖畔鎮。
湖畔鎮毗鄰寶石湖,附近有大片山林、濕地和湖泊,有幾種特產在黃金城相當的暢銷。
所以一些商號跨越兩百里荒野到這裡進貨,順便出售點商品。
當然了,一般這種護送任務,白銀級冒險小隊是不接的。
主要是隊伍中唯一的人類老潘恩家鄉就在湖畔鎮,回來處理點事情,順便接的任務。
本來一路順風順水,打發了兩波哥布林和幾隻林中到路邊的食屍鬼,再有十幾里就要到了。
結果打頭的車夫在路邊發現了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