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起火的鐵箭就好似流星一般,憑藉自身質量和動能。
斬斷颶風,撕裂皮毛,徑直轟碎骨肉臟器。
人狼的鮮血和體液,甚至來不及噴濺,便已被熾烈的高溫蒸發。
「簡直就是怪物!」
邁那洛斯吞吐狂風,貫穿胸背的大洞緩慢癒合。
他四爪著地,伏身於火海之中。
金色的獸瞳緊盯姜戈,滿眼的心有餘悸。
而被圍困颶風中心的姜戈,同樣眉頭緊鎖。
在萊卡翁之子不計後果的猛攻下。
他的鋼鐵之軀,最終還是沒能頂住接連不斷的爪擊,出現了十多道血痕。
傷口處火辣辣的痛感,反倒讓姜戈更加冷靜。
他伸手摸了摸箭袋,鐵箭不多了。
打量著那些被轟得四分五裂,傷口還被火烤過,卻依舊不死的萊卡翁之子。
姜戈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些人狼,就好像那些擁有不朽的神祇和神裔一般。
無論他造成了傷害多大,這些傢伙就是不死,憑藉著再生能力在這硬抗。
這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因為就算是同樣喝了赫拉神乳的赫拉克勒斯。
在成神前,也不是徹底不死的,依舊會被烈火焚盡身軀而亡。
所以這些萊卡翁之子表現出的不死性,十分詭異。
宙斯的詛咒畢竟還是詛咒,意外賦予一部分再生力都很難得了,就更別說如神一般不死了。
「除非……?」
姜戈目光沉靜,踏步弓拳。
搶在邁那洛斯力到極致前,錯身閃過利爪,以一記重拳將其擊退。
而後他朗聲道:「停手吧!」
「你們殺不死我的。」
「咳!咳!」
邁那洛斯吐出兩團夾雜內臟的血塊。
他抬起頭來,咧嘴笑道:「你在說什麼笑話?」
「宙斯之子,你搞錯我們的狀態了吧?」
「……,」姜戈沒有言語。
他掃視了一眼四周,搜尋片刻後。
俯身撥開一塊乾裂掉渣的大石頭,從下面掏出一團焦糊的血肉。
那是一隻被他們戰鬥波及的野兔。
其沒了大半個身子,剩下的半身也血肉糜爛、一片焦糊。
但其依然「活著」,在姜戈掌間抽動著。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即便生性殘暴的萊卡翁之子們,也感到一陣反胃。
邁那洛斯目光陰沉,鼻尖不自覺地抽搐。
「污泥賤種,居然這般褻瀆。」
「關我屁事,」姜戈無語。
他回道:「是死亡消失了,應該是死神那邊出什麼事了。」
「還要繼續打嗎?」
姜戈收起長弓,活動雙手。
他以一種近乎天真的漠然,像孩童看待腳邊螻蟻般打量著群狼。
笑意盈盈地道:「宙斯只說讓我懲罰你們兄弟,並沒說要我一定殺死你們。」
「所以只要我折磨你們的時間足夠多,一樣也算完成任務。」
「如何?這樣對大家都好一些。」
他話說完,邁那洛斯卻嗅到了和同類相似的氣息。
從姜戈那對黑白分明的雙眼中。
他看到了對暴虐的渴求,對痛苦的享受。
這讓萊卡翁之子不寒而慄、毛骨悚然。
他一直都在壓抑自己?壓抑自己那比青銅之民還要糟糕的天性?
浮現出這個念頭,瞬間攥緊了邁那洛斯的心神。
他急忙道:「只有鮮血,沒有輸贏,沒有死亡。」
「那這戰鬥還有什麼樂趣?」
「宙斯之子,等眾神解決問題後,我們再相會廝殺吧!」
說罷,他也不等姜戈回話。
便噴吐狂風,分開火海,帶著兄弟們徑直離開了。
而姜戈的速度,不及這些人狼化的萊卡翁之子。
所以他只能望著群狼極速遠去的身影。
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就走了?他也沒說啥狠話啊?
被他折磨一番,不比被他追殺至死好?
…………………………
與此同時,在多脊的奧林匹斯山巔。
通過宙斯權柄觀戰的天后,同樣被這意外搞得一懵。
因為沒有死亡,意味著她也無法殺死姜戈。
所以牛眼的赫拉,立刻搜尋起了死神·塔納托斯的蹤跡。
一番尋找後,她的目光鎖定了科林斯之王·西緒福斯的宮殿。
天后面色冷清,目光森寒。
這次又是她那丈夫——神王·宙斯生出的事端。
昔日,多情的宙斯,愛上了河神·阿索波斯的女兒——寧芙·埃癸娜。
神王化作巨鷹,俯衝擄走少女。
他帶著埃癸娜飛過大地,中途曾在科林斯附近的山岩短暫停留,恰好被站在科林斯衛城上的西緒福斯看見。
河神發現女兒失蹤,悲痛萬分,四處流浪尋找。
他已失去很多女兒,都是被神明帶走的,埃癸娜是他僅剩的愛女之一。
他走遍各個城邦打聽下落,卻無人敢說出神王宙斯的所作所為。
直到路過科林斯,才用一眼永不枯竭的泉水,從西緒福斯那裡換來女兒的下落。
西緒福斯也是因此,得罪了神王·宙斯。
但這位以狡黠著稱的風神之子,做事向來不留把柄。
所以宙斯一時也難以報復懲罰。
直到最近,一名身懷重寶的異鄉旅客,激起了這位國王深藏心底的貪慾。
他違背了賓客之禮,殺人奪寶。
這才讓小心眼的宙斯找到機會,命死神·塔納托斯捉他下冥界受罰。
結果塔納托斯為西緒福斯所騙,被其囚禁於宮廷之中。
導致死亡法則消失,生死停滯。
這讓赫拉很是忿怒。
又一次!又一次!她又一次被丈夫背叛!
天后憤怒至極,整個奧林匹斯也隨著她的面色一起陰沉。
「又怎麼了?」
宙斯看著突然陰暗的天色。
他有點懵逼,自己今天沒出去找情人啊~!
赫拉這是發什麼瘋?
神王身形一閃,來到天后神殿、妻子身邊。
他牽起赫拉瑩白的柔嫩縴手。
深情款款道:「我的赫拉,我的愛。」
「是誰奪走了你那蜜一般的甜笑?讓我來對他施以審判。」
赫拉冷冷地瞥了丈夫一眼,狠狠甩掉神王的大手。
她似孔雀一般語調高昂,「塔納托斯被埃俄羅斯之子囚禁了。」
「我想你應該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眾神之王。」
宙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他聲震奧林匹斯,「阿瑞斯,你……!?」
「住口,少使喚我兒子。」
天后厲聲打斷,鳳目生寒。
她起身甩下神王,「去找你那些卑劣的私生子吧!」
「他們一定不介意,為你這位父神收拾爛攤子。」
言罷,天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神殿。
只留下尷尬不已的眾神之王,在坐榻上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