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嫻好整以暇看著他表演。
「爸,我二十三了,不是你能隨便拿捏,也不是你能故意把我折騰生病,然後威脅我媽媽的年紀了。」
路爸頓了頓,隨後不痛不癢地為過去遮掩。「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媽老提,你還怎么正常過日子。」
「外頭曬,進去說吧,我給你帶了水果。」
果然厚臉皮的人,就不要指望人家還有道德感。
路嫻點點頭:「好,我也正好有事找你,爸。」
說著就讓保安放行,乾脆得讓人生出一股懷疑。
「正好我最近背了官司,需要一筆錢打官司,上次退婚,這輛車還是五萬買回來的,家裡廠里都空了,爸你肯定知道這些事才來看我,幫我的吧。」
路父的腳步一頓。
他是氣管出現了問題,以後幹不了一點髒活累活,用點大力氣都不行。
想起上次看到路嫻成熟穩重能照顧家人保護家人的樣子,他才重新想起這個已經到了歲數的孩子。
這個年紀的女人,最會體貼照顧人了。
作為女兒,他也有生他養她的一份,總不能自己身體不好了,路嫻置身事外吧。
前妻肯定膈應他,可女人都臉皮薄,容易心軟,他只要多來幾次賴皮一點,多少能換點好處帶走。
沒想到路嫻開口讓他幫忙?
「我現在也沒什麼生意,家裡情況也不好,你要是要得不多我還能想想辦法借你一點,
要是要得多,我只能賣廠子了,爸爸到時候就來跟你們一起住,後頭的女人,總歸不是一條心。」
呵。
對方二十多歲的時候,沒見你說這個話。
我小時候無能為力的時候,也沒聽你針對小三的行為放過半個屁。
路嫻臉上表情不變,繼續帶著路父朝前走,「謝謝爸爸,既然你那邊生意不好,抵押掉也行,還能幫襯一下我,
我這邊官司打過一場了,但人家公司有資本,開始賄賂我這邊的工人了,我想讓大家安心跟我,就得掏好處,
還有填補最近不能正常開工的開銷,少說也需要十六七萬,這兩個月先撐過去,等兩個月後再要十萬左右,就能恢復生產了,
爸,你要儘快,不然晚了我們廠子救不回來都晚了,到時候我肯定恨你一輩子,好在你現在出現了,還有機會救救我的廠子。」
路父坐下來的時候,已經不會假笑了。
看著地上桌上沙發上一大疊的文件,更是心裡沒底。
這樣子,確實不像是運行得井井有條的樣子。
剛坐下還沒喝水呢,路嫻又接了電話,似乎是律師那邊遇到了什麼難處,路嫻掛了電話後瘋狂地翻找文件,然後狠狠的把一個文件盒丟在地上。
那文件盒擦著他的涼鞋而過,狠狠颳了一下他的大拇指,疼得他幾乎尖叫起來。
「吵什麼吵!我都煩死了,你不是要給我幫助嗎,來錢啊!來二十萬就好,你現在就跟我去轉!」
說著,路嫻直接湊過去,要搶路父的錢包一樣。
嚇得本來就腳疼的路父趕緊捂著口袋,死死地捂住不撒手,見路嫻一副被刺激狠了的樣子,他狠狠搶回錢包:「我去給你想辦法!」
還是老油條啊,不可能把話說死。
路嫻直接撲過去抓住他:「你自己要來幫忙的,現在敢走?以後一輩子都不要再來!
想要我認你這個爹,就拿錢來!錢呢!」
路父落荒而逃,還不忘帶走自己的禮品。
路嫻追了一段路,轉身回去了。
就在路父回去找後頭的妻子徐美好復盤這件事的時候,門口滴滴滴幾聲。
是有轎車在外頭摁喇叭。
徐美好去看了一眼,原本還說肯定是路嫻裝模作樣,要路父繼續周旋看看情況。
這會瞧清楚來人是誰,腿都軟了。
路嫻開車來了!
還開著燈對準他們家門口。
前段時間,路嫻還因為一些流言把半個村的長舌婦都治了一頓的行為,還歷歷在目,徐美好默默地後退兩步。
「老路啊,你閨女來找你了,還是那句話,打斷骨頭連著筋,到底是你親閨女,對你就有贍養義務的,我都問過的,你快去跟她好好說。」
說著,就上樓,躲在陽台邊上看下面的情況。
路嫻已經下車,拍打著路父家的鐵門。
砰砰砰。
砰砰砰。
一聲聲,越來越大,跟討債一樣。
路父捂著心口。
本來是氣管的問題。
這會聽著這個聲音,響起親女兒路嫻剛才那個被壓力壓到快瘋了的樣子。
還有那二十萬的求助,他退縮了。
都不想回應。
二十萬,有這二十萬,他在鄉下有吃有喝,舒舒服服過十幾年都行了。
拿去投入滿頭官司的沙發廠,還是前妻的沙發廠救急?
不可能。
有這層關係在,他要不要得回來還不好說呢。
再說了,自己全身積蓄也就二三十萬,還要管家裡大小開銷呢。
可路嫻實在是追得緊,都有村里人圍在外面問什麼情況了。
要是被路嫻那麼一曝光,自己主動緩和關係,卻一毛不拔,豈不是讓人笑話?
以後還怎麼理直氣壯要贍養費?
只能硬著頭皮出去。
路嫻眼前一亮,立馬抓著欄杆讓路父開門。
路父顫顫巍巍掏出三百塊。「今年生意不好,我也只有這三百了,其他的錢都在你阿姨那邊。」
路嫻以前聽到徐阿姨這幾個字都會發脾氣,轉身走人,後來連能索要的學費都沒要。
這次卻出乎路父的意料之外,路嫻不但要這三百塊,還開始喊徐美好。
「徐美好!徐阿姨,你快下來給我開門。」
竟然主動喊她。
上次見面還給人打了一頓!
這是真走投無路了!
路父最後一點猜測的僥倖心理被一句徐阿姨斷了,也沒耐心周旋了。「我家沒錢,別喊了,
你有這個時間,還是趕緊回家去想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廠子趁早賣了,還能得到一筆生活費。」
看著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路嫻。
路父咽了咽口水。「快回家去,不要在別人家門口了,你也這麼大了不知道點害臊。」
路嫻抓著欄杆的手沒松,定定看著路父。「你真的不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