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馬進演實驗室】占地面積不大不小。30分鐘後,段渺幾人轉一圈後重新回到門口處。
除了凌亂的舊文件室、舊實驗室,滿地都是手套、針管、細刀、鑷子,各種大小的培養皿。
什麼都沒發現。
完全是個普通廢舊小實驗分站地的模樣。
不可能,契約感應,久淵一定就在附近!她甚至有時感覺蝴蝶獸人就在自己身邊。
段渺咬住指甲,舉著強光手電四處環視仔細觀察,試圖看穿任何遺漏的秘密通道。
猝然,點點零星的反光細粉映入眼帘。
細碎的金芒粉末,在白熾強光照耀下閃爍,如烈火燃燒的太陽被碾碎跌入塵埃。
段渺瞳孔驟縮,快步上前,蹲下,食指拈起細細的粉末。
是金鳳蝶鱗粉。
「阮元伊。」段渺輕聲問,「這是久淵的鱗粉?」
阮元伊點頭,手掌輕拍段渺的指尖,把其他獸人的鱗粉從姐姐手上拍落乾淨,隨後俯下身屈指輕敲地面。
咚咚咚。
敲擊聲悶響空蕩。
「姐姐,下面有暗道。」
阮元伊與段渺對視一眼。
他從便攜背包中取出小刀,沿著地磚縫隙用力向下刺,斜著撬開了。
安全通道一般綠瑩瑩的微小光線從底下露出,段渺立刻關閉強光手電,免得打草驚蛇。
「姐姐,我去探探。」阮元伊說道,翻手就要往下跳。
套著黑色半指戰術手套的手掌突然伸出,打斷阮元伊下跳的動作。
索利亞面無表情,輕抖毛茸的耳朵,搶在阮元伊前往下探。
黑豹獸人如靈貓般敏捷,三兩下借力攀壁,落地無聲。
索利亞弓腰警戒,環顧一圈。
他抬起琥珀色眼眸向上看,唇瓣微動:「下。」
阮元伊接著跳下暗道,站定後,向上舉起雙手,掐著段渺的腰將她抱下。
綠瑩瑩的安全通道微光,保持在恰好能看見、卻又不太清晰的亮度。段渺微眯著眼睛掃視。
是一條僅容一個獸人同時通過的單向通道,除連接地面的壁上有能抓握的支點外,其餘壁面部分光滑如鏡。
通道無聲向前蜿蜒,沒入一片黑暗之中,像是通往未知而危險的領域,卻再難走回頭路。
受昏暗光線影響,索利亞琥珀豹眼緊縮成棗核大小,在通道前方打頭陣。
「姐姐,你走中間。」阮元伊細聲說著,留在隊伍後方殿後。
陰冷冷的涼意吹拂段渺肌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她掌心搓了搓手臂,壓著腳步聲,跟在索利亞身後。
沒錯,和久淵的感應距離接近了。
這條暗道的長度,絕對比地面實驗室小屋的占地更長。以一種穩定的傾角向下延伸,寬度越來越寬。
索利亞驀地停下腳步,段渺鼻尖撞上他後背,劇烈的酸意襲來。
半人高的大門虛掩著,出現在盡頭。
索利亞原地化成小貓大小,輕巧地用頭擠開門縫,鑽了出去。
片刻後,索利亞變回人形,站在門後,打開側門,讓段渺兩人進入。
明亮刺眼的白光傾瀉。
阮元伊耳朵微動,彎腰湊到臉側段渺耳語:「小心,這裡有人。」
段渺在岔路口,通過契約感應指大概方向。
黑豹貓貓悄無聲息地探路,帶著段渺和阮元伊七彎八拐,有人就停,沒人就迅速過。
直到某個拐角後,走廊兩側全是附有極高壓電流的柵欄,每個囚室里都有被囚者。
濃重消毒水味的水霧氣,貼著地面瀰漫開。
或是獸形被關在玻璃籠里,或是人形被束縛帶嚴實,拘束在鐵床上,動彈不得。
不論獸形還是人形,他們都傷痕累累眼神空洞,呼吸似有若無,宛若殭屍般,絲毫沒有掙扎。
段渺呼吸一滯,被數量眾多受傷到麻木的獸人嚇住。
隨即,她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起來,睜大雙眼尋找久淵的身影。
找到了!久淵被關在長廊盡頭左側牢房裡!
段渺霎時瞪大雙眼,半跪下來,低聲呼喚昏迷的蝴蝶獸人:
「久淵,久淵?」
久淵昏睡在鐵床上,白色皮革束縛帶陷進他的肌肉里綁得嚴嚴實實,電痕密密麻麻爬滿肌膚。
他的蝶翅尾突全脫落,蝶骨末端被切割,原本亮閃閃的翅膜黯淡無光,外緣是燒焦的不規則曲線。
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耀眼張揚的金髮都黯淡無光,腳踝關節奇怪地扭曲著。
柵欄高壓電流細小的滋滋作響,她無法觸碰傳輸精神力喚醒他,只能小聲呼喚他。
「久淵,醒醒,久淵。」
凌亂的腳步聲交疊響起,阮元伊和索利亞迅速趕來。
阮元伊伸出手,攥著段渺的手臂將她提起:「有人來了!先藏起來!」
段渺一驚。
阮元伊一手攬著段渺,一手提溜著索利亞,餘光瞟了一眼久淵的位置。
開啟黑洞,瞬移至久淵鐵床後的死角!
躲藏空間狹窄而擁擠,索利亞再次縮小成幼貓大小,段渺躺在下方,上方的阮元伊半個後背都露在外面,根本藏不住!
段渺連忙抱緊白兔獸人結實的腰,拉著他往下,嚴絲合縫擠在一起,減少高度。
雄性獸人身體的滾滾熱量,透過緊緊相貼的皮肉包裹她,濕潤的呼吸噴灑在頸間。
不行。段渺暗道不妙。
雄性獸人身形比雌性高大太多,阮元伊仍無法完全藏在鐵床後的狹窄空間內!
噠噠、噠噠、噠……
兩道腳步聲由弱漸強響起,逐漸向長廊里走來,越來越近。
段渺心裡焦急,拼命蜷縮成一小團,手上使力,將阮元伊往下壓。
雖然他們帶了壓縮武器,兩位 S級獸人也戰鬥力不低。
但在沒摸清實驗室實力前,不要和他們正面衝突才是上策,畢竟他們不知道對方具體實力。
阮元伊悶哼一聲,唇緊緊抿成一線,面色糾結,耳尖粉紅。
天花板的白熾燈光刺激段渺眯起眼睛。
噠噠、噠噠……
「金鳳蝶獸人就在這。」雄性研究員語氣殷切,點頭哈腰地說,「您請,您請。」
「不錯,這次你們做得很好。」另一個聲音低沉油膩的雄性獸人說。
他們就是衝著久淵來的!
要被發現了!
嘭——
段渺身上一輕。
阮元伊冷不防憑空消失,一團雪白的毛茸茸糰子掉落,蜷在她腹部。
柔軟順滑的溫熱裸露觸感,從指尖傳來,段渺一僵。
她僵硬著垂眼,看著腹上不算沉的白兔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