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羿吃光了南北綠豆,又塞了幾粒哈基米下肚,這才施施然回到張家門口。
江求圭和張阿牛已經在門前等著了。
李羿剛靠近,張阿牛就頻頻向江求圭遞眼色。
江求圭心中暗嘆,可還是露出笑容向李羿迎上來。
「小友,此間事了不知道你有何打算!」
李羿瞥了眼張阿牛,張口道:「看張家大郎這樣子,怕是巴不得我跟先生你離開!」
「那我乾脆就聽先生安排好了!」
「媽耶,貓開口說話了!」張阿牛後退一步,不慎磕到門檻,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
【張阿牛驚嘆值+100】
李羿瞥了眼張阿牛,撇嘴道:「少見多怪!」
不過他也看了眼江求圭,這傢伙到底和多少精怪妖物打過交道?
怎麼就一點都不吃驚呢!
「沒想到小友經過先前一事,倒是開了竅,能言語了!」
江求圭臉上笑意濃郁幾分,縱使他和妖物、精怪常打交道,可是一直搞你比劃我來猜的遊戲,也是會感到心累的。
「屙屎的時候,力氣用大了些,一下子就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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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羿隨口扯著謊,江求圭卻是沒什麼表情,他見過比李羿這還離譜的,倒是不覺得奇怪。
「既如此,那咱們就走吧!」
江求圭也不是個拖沓的人,他看向張阿牛,道:「我先前留下的布置,往後一個月內莫要拆除。這一個月若是風平浪靜,那就一切無礙了!」
「多謝江先生!」
張阿牛連連道謝。
江求圭沒露出什麼得意之色,只是依舊神色如常,道:「那我就告辭了!記得去通知鄰里,讓他們早點回來。」
「大晚上的得借宿他人家裡,容易生亂,生了亂就會招來邪祟!」
「我自然懂得!」
「那麼,告辭!」
「江先生慢走!」
張阿牛連忙送了送江求圭。
李羿跟在江求圭身旁,走出幾條村道去,忽然感覺眼前多了幾分生氣。
先前在張家附近的時候,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滲人的很。
現在,蟲鳴鳥叫,還有遠處狗吠。
這才有了鄉村夜景的味道。
江求圭帶著李羿到了一戶村人門口,和對方聊了兩句後,牽了一頭草驢,緩步走向村外。
李羿看著江求圭身旁的草驢,這草驢和尋常驢子一般大小。
只是從頭上插著一根長棍,棍子上掛著一盞燈籠。
像是深海的安康魚一樣。
「你這本事可真不壞!」
李羿看著江求圭騎上草驢走上村外土路,也是忙跟上去,同時開口稱讚一聲。
草驢走的不慢,可李羿如今輕鬆跟上卻是毫無問題。
「什麼本事,不過是門道里的手藝罷了!」
江求圭輕笑搖頭,態度和藹儒雅,仿佛永遠不會動怒。
「門道里的本事?」李羿眨眨眼睛,好奇問道:「先前總聽你說門道門道,這門道到底是個什麼?」
「你不知道?」江求圭詫異看向李羿。
「我該知道嗎?」李羿反問江求圭。
江求圭失笑一聲,道:「倒是我想當然了!」
「好了,趕緊說給我聽,好奇死了!」李羿催促幾聲。
「你倒是不客氣!」江求圭笑罵一聲,卻也沒多說什麼。
他道:「所謂門道,便是有法傳承可稱門,法能通神便為道!」
「至於法是什麼......」不等李羿再問,江求圭便直接道:「一切行當裡面的技業都可以稱為法!」
「像那樵夫砍柴,漁夫乘船,車夫駕車,力工搬貨,這些看似尋常的手藝,都蘊含著通神的可能!」
「這便是門道的基礎,也就是法!」
「照你這麼說,挑大糞的也算是門道了?」李羿忍不住嘿笑出聲。
「算!」江求圭一本正經,道:「莫要小瞧挑大糞的,還有人憑藉這個本事,當了一鄉的把頭呢!凡他所過之處,邪祟退避,妖物、精怪噤若寒蟬,不敢作怪!」
「怕不是熏的吧!」李羿腹誹一聲。
「那門道有境界劃分嗎?」
李羿想起前世網文里鍊氣、築基、金丹這些修行體系,忍不住發問。
「門道有九重天!」江求圭挑了挑燈籠,讓燈火照的更遠一些。
道路兩旁的荒野之中,一片漆黑,隱約有影子在浮動,更有窸窸窣窣的竊竊私語聲迴蕩。
不過江求圭卻是視若無睹,李羿見江求圭每當一回事,也就不在意荒野中浮動的影子了。
「人相傳、賺光陰、堂上客、滿城彩、技生神、塑金身、驚鬼神、天下知以及最後的逍遙客!」
「聽起來倒是挺接地氣!」
李羿咂咂嘴,歪頭評論一句。
「我們門道人本就是從百姓中來,境界劃分自然是怎麼樸實怎麼來了,太過玄妙倒顯得故弄玄虛,失了本心!」
江求圭輕笑一聲,又道:「你還有什麼想問的,一併說來吧!」
「我想問的可多了!」
李羿尾巴高高翹起,眼裡瞳仁里的光點不斷閃爍。
「那就別客氣了!」
江先生哈哈一笑,李羿旋即把自己內心的問題全都吐出。
譬如這舊土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把頭又是門道里的什麼人物,門道里有沒有組織架構啥的,邪祟到底是什麼,有沒有什麼等級劃分。
江先生一邊趕路,一邊解答李羿的問題。
一人一貓就這麼走著,很快天色由暗轉亮,遠方露出魚肚白。
他們腳下的道路也逐漸變得寬敞,路上也出現不少行人。
而在道路盡頭,一座鎮子的輪廓浮現。
「還有什麼想問的嘛?」
江求圭遠遠看了眼道路盡頭的鎮子,道:「馬上就要到拴馬鄉了,我得趕緊去見把頭,稟告張家一事。」
「見了把頭事情可不少,不但要交差,還要幫你入冊。一通忙活,能趕得上吃午飯就不錯了!」
「最後一個問題,最後一個!」
李羿頓了頓,道:「你先前說了,門道是以各行各業手藝人的技業為基礎而誕生的!那麼像我這樣的異類,能不能修行門道?」
「能,但是很難!」
江求圭向一旁的路人微微頷首,對方笑著點頭後,也看了眼李羿。
拴馬鎮子不比張家所在的小村子,這裡精怪、妖物也不少,出門撒個尿興許都能遇見黃大仙拜月。
所以,越是靠近拴馬鎮子,這裡的人對李羿的接受度越高。
「為什麼這麼說?」李羿不解。
「因為人與異類在先天上就有差異!」張先生抬起自己的手,活動著五指,問道:「就比如說我的草編手藝,你覺得你能學嗎?」
李羿看了眼自家的爪爪,連連搖頭,道:「肯定不行!」
「所以說了!」江先生笑道:「想要入門道最根本的就是學會門道的手藝,可是異類之中除了猿猴與人相同,可以學藝,其餘異類都沒辦法走門道修行!再者,門道中的修行法都是給人準備的,異類也學不了!」
「可你也說了,舊土上妖、精、鬼等異類眾多,更有大妖、鬼王、山精存在,它們修不得門道法,又是靠著什麼占據一方的?」
「那是因為異類有異類的修行路,而據我所知......」江求圭衝著道旁努努嘴。
李羿看去,卻見到一口小廟坐落道旁,裡面有一座黃土捏成的神像。
小廟不過成人小腿高,而裡面的神像卻是犬首人身的模樣,眯眼咧嘴吐舌,看著就喜慶。
「你是說......」李羿大驚失色,他失聲道:「異類的修行路線是成神?」
「大差不差!」江求圭頷首道:「山君、河伯、川主、土地這些舊土上的神職,多數都是異類得道。」
「不過,想要成為享受香火的神祇,卻不是碰碰嘴皮子就能成的!」
李羿不假思索道:「身位!」
「對,就是身位,還得是大身位!」
江求圭說到這裡,也是指了指前面的石馬,道:「咱們到拴馬鄉了,走吧,我帶你去見把頭,幫你入冊!」
李羿微微點頭,而他心裡卻是掀起一團猛烈風暴。
合著,考證之後,還真有編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