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這小小仙是誰呀？」
李羿趴在東屋門口，身後是正在吃飯的江求圭。
小貓說話時，正看著廟祝老謝給趙問驛家的驢治腿。
趙問驛此刻是心疼又自責，手裡攥著把乾草，隨時準備餵給自家驢吃。
在舊土上，對於尋常家庭來說，牛、馬、驢、騾這些大牲口可比人金貴的多。
趙問驛先前擔憂姑娘，就顧不上體恤牲口了。
可現在，除祟這事兒定了，他發熱的腦子冷靜下來，後知後覺下，心疼的都快吐血了。
「她是黃家的十九丫頭，如今得有五歲了吧！」
江求圭輕聲道：「在栓馬鄉的異類里，她也算得上是領軍人物了！」
「是麼？」李羿眉梢微挑，笑道：「聽起來很厲害呀！」
「人家可是有身位的妖精了！」江求圭只是一句話，就讓李羿面色一變。
小貓子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從地上彈起來，幾步衝到老江面前，道：「她當真有身位？」
「騙你做什麼？」江求圭笑著調侃李羿，道：「羿哥兒你血脈異力固然強悍，可也莫要小覷著舊土上的生靈哦！」
「雞窩裡都能飛出個火鳳凰，更別說這邪祟四起的舊土了！」
「五歲的黃皮子拿到了小身位......」李羿咂舌一聲，道：「這舊土上的生靈也特麼太邪門兒了吧，難不成這小小仙還是黃皮子裡的天驕不成？」
「哎，這你可就說著了！」江求圭笑著點頭，道：「小小仙在黃家排十九，頭頂上還有十八個哥哥！」
「她爹娘足足生了六年，才討了她這麼一個丫頭！」
「人家天賦好，那不是理所應當的？」
李羿咂咂嘴巴，嘯聲嘀咕道：「六年生了十九個崽子，就為了一個丫頭......這黃家夫妻把生孩子當抽卡了嘛？」
「嘀咕什麼呢？」江求圭好奇湊過來。
「沒什麼！」李羿嫌棄地推開江求圭，道：「就是忽然覺得自己對舊土了解太少了！」
「所以我讓你別著急嘛...哎，那丫頭回來了！」
江求圭衝著外面努努嘴，李羿幾步來到屋門口，向外面張望。
他見到一隻道童打扮的黃皮子正在與廟祝老謝交談，一旁的趙問驛卻是躲在自家驢子後面，只敢偷偷露出兩隻眼睛去看。
「她就是小小仙？」
李羿眉梢挑起，江求圭點頭，道：「對，她就是！」
就在一貓一人說話時，小小仙已經是邁著步子向東屋走來。
她離得近了，李羿這才發現對方身形足足兩尺有餘，身形窈窕纖細，皮毛如同綢緞般光亮柔順。
且，對方已經初具人形，行走坐臥都與常人無異。
「見過江先生！」
小小仙聲音輕輕細細，很是溫柔。
「小小仙，可有段日子沒見過了！」江求圭笑著頷首，為小小仙介紹李羿，道：「這是我剛領回來的貓兒，喚作李羿！你喊他羿哥兒就好，另外趙家的事情，老謝可和你說了？」
「謝爺爺與仙兒說了，我過來除了向江先生您問好以外，就是想要和這位羿哥兒說兩句話。」
小小仙對著李羿甜甜一笑。
李羿此刻卻沒有因為小小仙如此溫柔大方而對她有所小覷。
要知道，對方可是已經有了小身位的妖精了。
小身位獲取難度有多高，他早就從周白鯉的口中知道了。
而這小小仙五歲的年紀，就拿到了小身位，必然與表面上看起來的有所不同。
如果真的把對方當做身輕體柔的黃皮子妹子看待，八成是要吃大虧的。
「羿哥兒，現在可有時間？」小小仙向李羿溫柔出聲，道：「不如咱們去那邊說兩句話？」
「行！」
李羿乾脆答應下來。
江求圭見狀，也不阻攔，只是笑眯眯看著一貓一黃皮子去到院裡角落。
李羿跟著小小仙來到院子一角站定，小小仙從懷裡摸出花生，問道：「吃花生嘛？自家炒的，可香了！」
李羿抽抽鼻子，小小仙爪子裡的花生的確挺香的。
不過......
李羿抬起爪子，一臉無奈道：「你看我像是能剝花生吃的貓嘛？」
「這倒是我疏忽了！」小小仙一拍腦袋，道：「這樣吧，我剝給你吃，可好？」
「那感情好！」
李羿美滋滋爬下來，等著小小仙的投餵。
「我聽謝爺爺說，你幫江先生送走了小河旺張家的老太太，真是厲害！」
小小仙剝開花生送到李羿嘴邊，李羿張口接過，含混道：「還好吧，主要是老江找我幫忙，我不能不管不是！」
「你倒是個仗義的......來，張嘴！」
小小仙把花生餵給李羿，手上動作也是沒停。
「能幫到江先生，也證明你有能力。只是，有能力固然是好的，卻不能胡亂逞強！」
李羿張嘴的動作一頓，斜睨小小仙，道：「仙妹子......我姑且這麼喊你，你這可是話裡有話呀！」
「怎麼會呢！」小小仙捂著嘴輕笑一聲，言談舉止猶如大家閨秀，溫柔體貼。
「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小小仙繼續剝著花生，柔聲道：「你莫看江先生是個好人，就總想賴著人家，占人家便宜。這樣不好！」
「嘶！」
李羿支棱起上半身，眯著眼睛看向小小仙。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黃皮子喊他過來，是特麼要敲打他呀！
「老江是個好人，這事我知道！」李羿認真道：「可我也不是什麼無賴破皮，老江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呢！」
「我也沒說你是個沒良心的呀，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小小仙睜大眼睛，與李羿對視，柔聲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要量力而行！」
「江先生給你做擔保，幫你拿了身份木牌，對你這種小妖來說，真是仁至義盡了！」
「可你卻死皮賴臉的讓他再給你做擔保，接下趙家的事務，這樣並不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來找茬的！」
李羿神色格外不善，小小仙眯著眼睛，笑著勸慰道：「我知道你們貓兒的性子，奸懶饞猾好安逸，沒有腦子圖巴適，總想著走捷徑！」
「可......」小小仙睜開眼睛，一字一頓道：「江先生是個好人，你莫要再做出今天這樣的事了！」
「老江和我的交情我心裡有數，不用你來置喙！」
李羿冷哼一聲，道：「我欠他的全都記在心裡，也絕對不會辜負他的一片好意！」
「你曉得輕重就好！」小小仙拍掉雙爪的花生殼碎屑，笑道：「多的我也不說了，你若是準備好了，咱們這就出發去下河灣的趙家！」
「只是，下河灣距離拴馬鎮子有八十里。他家的驢傷了腿，江先生等下又要騎著草驢回家休息。」
小小仙與李羿對視，笑道：「不知道接下這樁事務的你，要怎麼在天黑之前帶著趙家郎君去到下河灣呢？」
「很簡單！」李羿冷哼一聲，道：「我拉車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