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李羿瞪著倆大眼睛,前世的他是本科學歷不假,可這一世的他,在舊土只能稱一句胎教水平。
「羿哥兒,意思就是你被門道選中了!」
小小仙在一旁用同情的眼神看他,指著黃紙上的車轍印,道:「瞧見這車轍印沒有,這代表選中你的門道是車夫門道。」
「這不是好事兒嗎?」
李羿高興起來,尾巴直挺挺地豎起來,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他還為自身的修行發愁呢,結果沒想到,這門道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可......」江求圭神色複雜道:「門道選召不是好事兒呀!被門道選召者,在門道修行上的確是一日千里,可也會遭遇不詳,半路夭折呀!」
「不是?」李羿頓時瞪圓了眼睛,道:「門道選召這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怎麼就不詳了呢?」
「老天爺餵飯吃是好事兒,可你想沒想過,老天爺給你餵飯,是完全不管你饑飽的!」
廟祝老謝端著水碗,嘆惋道:「你覺得老天爺給你餵飽了,可老天爺覺得你還沒吃飽,硬生生掰開嘴給你塞!」
「到時候你會怎麼樣?」
李羿吞了口唾沫,道:「撐死!」
「對嘍,這貓子他不傻嘿!」
老謝指著李羿,冷笑連連。
蹲坐在地的白貓,兩眼一陣發直。
這不是「奶奶,俺飽了」的詭世版本嘛?
而且車夫門道......難不成是他的先天卡車聖體的緣故?
「車夫門道修的是什麼?」
李羿抬頭看向面前兩人一黃皮子,眼裡帶著求知的欲望。
「車夫門道分為趕車、拉車和推車三脈,這三脈守的是一個行字,修的是一個險字!」江求圭蹲下來,為李羿解答,道:「我有車夫門道的老友,她曾與我說過,車夫門道的修行就在一句話!」
江求圭豎起一根手指頭,道:「路遙練功力,行險知神通!」
「意思便是,跑的越遠功力越強,走的道路越險,修出的神通越強!」
「聽起來很簡單,是吧!」廟祝老謝輕哼道:「可是這舊土之上,險地、凶地、死地無數,每一處踏入都是九死一生!更別說,在這之上還有十二處禁忌地域,踏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而你被車夫門道選召,車夫門道就會指引你去走險地、凶地、死地去修行,你若是運氣好,都蹚了過去,可是當車夫門道逼著你走禁忌地域的時候,你覺得你還會那麼好運?」
「可按理說,羿哥兒是一隻貓呀,他就算拉車拉得好,可血脈秘術也和車夫門道沒什麼關係。」
小小仙皺眉道:「羿哥兒身上到底有什麼吸引了車夫門道,讓車夫門道選中了他呢!」
李羿吞了口唾沫,心裡此刻無比確認。
車夫門道選召他,就是因為先天卡車聖體的緣故。
畢竟,他是一隻貓沒錯,可本質上他還是一輛卡車。
車夫門道分為趕車、拉車、推車三脈,可這三脈不管怎麼變,都和車脫不了關係。
而有著卡車本質的他,可以被視為披著貓皮的卡車精。
車都成精了,能自己跑了,車夫門道不選他,還會選誰?
選昨晚那隻被他一肘子戳死的小貓猴子嘛?
「以前就沒有被門道選召後,存活的例子嘛?」
李羿忐忑發問,他面前的兩人一黃皮子交換了個眼神。
小小仙道:「我年歲小,對這些不太清楚。」
「我年輕時,曾遇見過一位評彈門道的選召者!」
江求圭追憶往昔,道:「那琵琶彈的可真是好呀,便是手中空無一物,雙手一晃就有琵琶音傳出,堪稱是大珠小珠落玉盤!」
「後來呢?」李羿追問。
「最初,被門道選召的他,只是在墳地內給鬼魂彈琵琶唱調兒,可隨著他修為上漲,他去了險地給邪祟彈唱,又緊接著去了凶地給凶魔彈唱,最後陷在死地裡面,遭遇了不詳!」
江求圭嘆道:「我在聽他消息的時候,卻是一身骨頭被大妖剝了去,做成了琵琶供人觀賞!」
「鄭老蔫兒?」廟祝老謝咂咂嘴,道:「死了有十幾年了吧!」
「十一年整!」
江求圭微微頷首。
李羿聽聞此言,對門道選召也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
就如廟祝老謝所說,門道會追著被選召的手藝人餵飯,而具體方式就是催促手藝人去不斷精進磨礪自身的手藝。
可是,門道不會管你受不受得了,祂只會如填鴨一般,把被選召者灌成泡芙,直到被選召者遭遇不詳,直接被灌到爆炸為止。
他再看眼前的兩道車轍印,也是心生明悟。
這兩道車轍印就是車夫門道給他餵的「飯」,他只要跟著車轍印走,就會被指引去一處兇險之地。
「如果我按照眼前這車轍印的指引去做,是不是就直接踏入車夫門道了?」
李羿抬起頭來,問詢出聲。
「是這樣沒錯!」
江求圭微微頷首。
小小仙在一旁勸道:「羿哥兒,這天底下大道萬千,哪一條都能得自在。咱們沒必要去涉險!畢竟,這門道選召說好聽點叫選召,可說難聽些,便是門道逐人!」
「門道在後面追著你,趕著你走,你慢了一步,就是死!」
「選擇其他門道入門,就能憑藉門道之間的互斥,把門道選召直接消弭!」
廟祝老謝建議道:「畢竟,一人一生只能修行一條門道!若是修行兩條門道,必然會墜入魔道。」
「為什麼?」
李羿不解。
「你能一次踏入兩條河流嗎?」
廟祝老謝斜睨李羿。
「與車夫門道相對的,是坐堂、坐場的門道,諸如大夫、廚子、鐵匠、鞋匠、說書先生等。」
江求圭認真思索,給李羿出謀劃策。
李羿伸出雙爪,苦笑道:「老江,你難道忘了你之前告訴我的?我沒有學這些的條件呀!」
江求圭神色一滯,懊惱敲頭,他的確是忘了這茬了。
小小仙道:「那就走神道!土地、山君、河伯這些神職,畢生都要鎮守一地!」
「可是想要走神道的話,最起碼也要拿到職身位才可!」
廟祝老謝給小小仙潑了一盆冷水,道:「下河灣趙家的這趟差事,也不過三個小功,你一個,小貓兩個。再加上老江分他的一個,他才三個小功,這點小功連小身位的零頭都夠不上,更別說職身位了!」
江求圭、廟祝老謝和小小仙三個爭論個沒完,都在為李羿想辦法。
李羿見到這一幕,心裡有些感動,也覺得暖暖的。
他看著自己眼前正在催促自己的車轍印,心裡卻是已經有了打算。
車夫門道的選召,他躲不過去,就算修行其他門道進行對沖,估計都夠嗆。
畢竟,他有先天卡車聖體,是披著貓皮的卡車精。
一輛卡車精,不走車夫門道,還能走什麼門道?
「幾位!」李羿提高聲音,打斷兩人一黃皮子的爭論。
等這三位都把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他站起來,拱爪子行禮,道:「幾位的好意我心領了!」
「羿哥兒,難不成你要......」江求圭面色微變。
李羿笑道:「對,我要走車夫門道!」
「你這是在尋死。」廟祝老謝心直口快,道:「門道選召之下,修行必定遭遇不詳。」
「古往今來多少豪傑天驕都被門道收走了,你覺得你能免俗?」
「我想試試。」
李羿堅定出聲,道:「你們說我是賭徒心性也好,僥倖心理也罷,可我覺得這車夫門道的選召,我或許......不,我一定能走到最後!」
「就算走不到最後,半路夭折了,也是我的命數!」
「所以,幾位就不要再勸了,我承幾位的情!」
【江求圭驚嘆值+200】
【謝運洪驚嘆值+200】
【小小仙驚嘆值+200】
江求圭蹲下來與李羿對視良久,他輕嘆一聲,抬手揉揉李羿的腦袋。
「既然你有決斷,那我就不勸了。」
「是個爺們兒!」廟祝老謝豎起大拇指,道:「將來我一定給你上最粗的香!」
「若是有需要,你儘管開口就是。」小小仙柔聲道:「咱們倆也稱得上一句不打不相識,我希望你能走到最後!」
李羿笑著應承,道:「若是有需要,我自然會吱聲!」
「哎,多少年了,都沒出過門道選召了,如今我竟然又見到一例,還是只貓!」
廟祝老謝搖頭連連,江求圭道:「羿哥兒,你現在也沒住處,隨我回家好了。」
「行!」
「既然你要在江先生那裡住下,我過幾日再請你去楊柳市玩耍!」
「沒問題!」
李羿笑著與兩人一黃皮子談了片刻後,廟祝老謝與小小仙去了西屋記錄趙家之事。
江求圭去了東屋收拾東西。
李羿蹲坐在院子裡,四下掃了一眼,把念頭投入寶樹之境看了一眼。
驚嘆值:2290。
有寶樹傍身,就算門道選召遇之不詳,他也能當成減速帶碾過去!
就算碾不過去,你看我拿不拿寶樹的果子砸你就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