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爹呀!」
抱胸靠牆的江尋山,眼神已經完全呆滯。
他吐出一聲魂不守舍的呢喃時,目光卻是止不住往李羿那邊飄。
自家弟弟這么小的體格子,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嗓門兒?
這不舊土,這不異獸,這不修行!
但是,這很威風。
江尋山嘿嘿傻笑出聲,道:「我弟弟這嗓門兒,太威風了!」
黃家十八兄貴交換了個眼神,小聲嘀咕起來。
「這小貓子的嗓門兒怎麼這麼大?」
「何止是大,簡直是平生所見異類之中,嗓門兒最大的!」
「這貓子將來若是能給小妹做個駕前開道的吆喝,那咱們家小妹兒得多威風?!」
......
小小仙看著傻笑的江尋山,再看看自家那一臉震動的十八個哥哥,默默解開耳竅。
她就知道!
自打她認識這小貓子就知道他不是個省油的燈。
幸虧自己有先見之明,不然現在她現在也得腦袋嗡嗡響。
李羿一嗓子喊完後,眼前藍色文字不斷刷過。
他心中是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於驚嘆值的入帳,三千驚嘆值到手,距離百抽不是夢。
忐忑於楊柳市老街上生靈的反應,自己這一嗓子這麼大,不會挨打吧!
挨打是小事兒,買賣可不能黃啊!
「俺滴神吶!」
老街上,不知道是誰顫巍巍的身影一聲。
「這嗓門兒也忒大咧,簡直跟打雷一樣!」
「可不是嘛,這麼大的嗓門兒,中氣得多足實呀!」
「我在老街廝混二十多年,頭一次見識到這麼大的嗓門兒!」
「羿哥兒藥飲?什麼玩意,喊這麼大聲,過去瞧瞧,若是不好,掀了他的攤子!」
......
老街上的生靈,此刻不管是人還是異類,紛紛向李羿的攤位靠攏過來。
只是眨眼間,就把他的小攤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裹住。
當先的是一個豹頭環眼的漢子,他到了桌前,左右看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先前吆喝說免費喝,是真的嗎?」
「真的!」
李羿連忙跳上桌子,他一上桌,桌子就發出一聲呻吟。
小小仙見狀,心裡慶幸自己提前讓江尋山準備了一張結實沉重的桌子。
不然,還禁不住李羿這幾百斤的身子。
「喝多少都行?」
漢子眉眼掀起,促狹道:「我肚量可大得很,別給你們喝的做不成生意了!」
「能喝不是問題,就怕你不喝!」
李羿抱起一旁的大葫蘆,牛馬興奮劑內置其中。
「來,滿上!」
貓貓給漢子倒了滿滿一碗牛馬興奮劑,漢子端起來一飲而盡,咂了咂嘴。
「嗯......」
「哎,你別嗯了,說說呀,味道怎麼樣?」
後面有好事之徒放聲詢問。
「口感醇厚的很,而且喝下去讓我精神一振......」漢子體味著身體的變化,驚喜道:「咦,先前我這手腳還如灌了鉛一樣沉重,現在倒是輕便不少!好東西,好東西呀!」
「貓兒,再來一碗!」
漢子將大碗放回桌上,目光灼灼的看向李羿。
李羿毫不吝嗇,給他重新倒滿後,道:「免費喝,不限量!但是呀,爺們兒你別擋著其他人吶,想喝就過來倒,今晚你想喝多久就喝多久。給後面的客人們讓讓位置!」
「行,不礙你的買賣!」
漢子倒也乾脆,端起碗去到一旁小口小口的抿著喝了起來。
他一讓開位置,其餘人當即將桌前圍了個水泄不通,紛紛叫嚷起來。
「讓我嘗嘗,讓我嘗嘗!」
「哎,別擠,別擠!」
「誰摸老子的屁股,你特麼有病吧!」
「嚯,還是熱乎的,讓我好好嘗嘗!」
......
李羿見到場面如此火爆,一邊倒牛馬興奮劑,一邊對身旁的小小仙道:「到你家哥哥們出馬的時候了,麻煩讓他們維持下現場的秩序,別鬧出客人排隊,反倒是被人偷了錢銀的笑話來!」
「放心!」
小小仙嗓音依舊輕柔,她道:「哥哥們!」
「嘿!哈!黃家十八郎!」
黃家十八兄貴跳到街上,憑藉著過人的個頭,渾身的肌肉疙瘩,很快就把亂糟糟的人群理順。
絲滑的就像是洗牌一樣,很快就有三條長龍站在桌前。
李羿抱著葫蘆不斷倒牛馬興奮劑,一刻不停歇。
桌子上的大碗沒了,那就讓客人自己去找碗。
這麼大的楊柳市,缺不了那麼一兩口碗。
眨眼間,就過去了半個多時辰。
江尋山看著李羿在桌子上倒牛馬興奮劑,忙的腳不沾地,卻是急的抓耳撓腮。
喝的人不少,可李羿就是不談錢。
你若是不談錢,這買賣還怎麼做呀?
他湊到小小仙身邊,低聲道:「仙兒妹子,你勸勸我這傻弟弟!就這麼讓人家白喝,這得虧多少呀!」
「就算是繼續免費送,起碼也得吆喝兩聲價錢不是?」
「江郎君別急。」小小仙安撫江尋山,道:「羿哥兒平日裡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可心裡細膩的很!他現在絕口不談錢的事情,我想他是在等!」
「等什麼?」
江尋山不解。
「等一個真正有分量的人!」
卯二姐突然插話,嚇了江尋山一跳。
「老二,你啥時候來的?」
「街面上這麼大動靜,我不過來看看可能嗎?」
卯二姐白了江尋山一眼,道:「我吩咐會裡的兄弟弄了一些杯子和碗過來,你過去幫著搬一下!」
「得嘞!」
江尋山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顛顛兒的跑出去搬東西。
卯二姐看了眼李羿的背影,目光又在街面上掃過。
小小仙道:「二姐,你說會是誰來?」
「楊柳市老街上有分量的,橫豎就那麼幾個!栓馬鄉的周把頭,提籃鄉的白把頭,三橋鄉的常把頭,以及街面上那幾個常年廝混的爺們兒!」
「若是把頭來......」小小仙輕聲開口。
卯二姐搖頭,道:「不行,把頭分量重那是地位高,這事兒呀,我看就得是街面上常年廝混的那幾個爺們兒才行!」
「你是說提籠逗鳥的曾三爺,盤串兒拿葫的張五爺和花草不離身的趙七爺?」
「對!」卯二姐說話間,也是眉梢一挑,笑道;「羿哥兒是個有福的,剛說到這幾個街面上有臉的爺們兒,就來了一個!」
「誰?」
小小仙好奇無比。
卯二姐向前一指,道:「你瞧!」
小小仙順著卯二姐指去的方向,瞧見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左手提著鳥籠,右手拿著摺扇,慢悠悠的往這邊來,在隊伍末尾那麼一站。
街上有人見了他,連忙上前問好。
「三爺,您來啦!」
「過來湊個熱鬧!」
「我家侄子在裡面站著呢,我讓他給您讓個位置!」
「不用,咱們照規矩來!」
「敞亮!」
......
「羿哥兒運氣是真好!」
小小仙附和一聲,頗為感慨。
楊柳市上街面上有頭有臉的人,指的不是門道修為高,靠山硬的人,而是有能耐,有臉面,能說理看事兒的主。
不論是上升到人命層次的大事兒,還是踩腳推搡的小事兒,他們都能說和一句,平息事端。
可以說,哪裡有爭端,哪裡就有他們。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很快那提籠的曾三爺就到了桌子前。
曾三爺看了眼李羿,笑道:「小掌柜,買賣興隆呀!」
「嗐,都是大家賞臉,您來一碗?」
李羿將江尋山送來的新碗拿到面前,直接端起葫蘆向曾三爺示意。
「得,今天就承你的情,來一碗嘗嘗!」
曾三爺把摺扇往後腦勺的衣領一插,端起倒滿牛馬興奮劑的海碗抿了一口。
他閉上眼咂巴著嘴,嘆道:「好藥飲吶!」
「我聽人說,小掌柜你吆喝的聲音大,把藥飲說的神乎其神,可現在一喝,這話倒是沒說錯!」
曾三爺一開口,周圍人都向他看來。
李羿也注意到這一幕,心神一凜。
眼前這提籠的男人,在老街街面上是個有威望的。
自己這買賣能不能成,就看他了。
「一口下肚,精神一振不說,身子骨里積攢的這點疲乏都如流水般瀉了出去!」
「最關鍵的是,這藥飲對肉身當真是有奇效。」
曾三爺目光灼灼,對李羿道:「舊土之上,對肉身有效用的不是藥散方劑,就是奇珍異果。你這藥飲非但有這種功效,且效果立竿見影,肯定花了大心思!」
「過獎了!」
李羿笑了笑,道:「喜歡喝,您常來。」
「不著急!」曾三爺抬手一按桌面,道:「俗話說得好,賠本賺吆喝,但總有苦盡甘來的一天!小掌柜你這藥飲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一直往外送,未免太糟踐東西了。」
「我不白喝,你說一個價出來,今天我照顧你生意,給你來個一炮響,開門紅!」
李羿聞言眉梢微挑,道:「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乾脆就開門見山好了!」
「我這藥飲不按碗,也不按人頭買賣!」
「怎麼說?」
曾三爺沉聲開口。
「按季度收錢!」李羿抬起爪子,道:「一個人三錢銀子,那麼往後一旬內隨便喝,若是多加一錢半,我每天早上給您送到家門口,要多少送多少。」
「我這藥飲您也喝了,知道效果如何!自然也該知道,這東西早上喝最為實惠。」
「聽著倒是新鮮!」曾三爺輕笑一聲,道:「只是,小掌柜你別怪我多嘴,您這免費送免費喝是只限今日,還是說以後都是這個章程?」
「不限量免費喝就今天一晚!」
李羿此話一出,街面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都是買賣酒水、茶水、飲子的,若是李羿天天免費送,他們的生意得被擠兌死。
曾三爺也是他們請來的。
「以後呢,免費喝是有的,只是就一口!」
李羿笑著道:「一口喝下肚,一晚上都有精神力氣,好在這街面上逛玩兒吃喝。」
「您覺得怎麼樣?」
「好買賣!」
曾三爺從懷裡取出錢袋,數出四錢半的銀子放在桌子上。
「今後一旬就勞煩小掌柜了!」